從控制型教學向交際型教學的轉化

薛冰

通過參閱近年來國內外學術會議發表的論文可以看出，外語教師愈來愈重視教學中的方法論問題。毫無疑問，就大學層次而言，初級班的教學還是比較滿意的，并且為學習者提供了相當數量適合的教材和課堂活動形式，比較充分地體現了當今外語教學以交際為中心、交際與控制相互交融的主題。然而在高年級教學方面卻不容樂觀，存在著諸多不盡人意之處，使學習者對外語的掌握僅僅停留在語言的表層面上，沒有把握交際這一實質。本文旨在簡要剖析造成以上局面的原因，并提出相應對策，輔以理論依據，以彌補當前外語教學理論和實踐中的紕漏與不足。

控制型教學交際型教學轉化一、背景

在探求更富有活力的語言分析方法的過程中，布龍菲爾德派的學者們曾試圖貶低作為語言成分的意義的重要性。雖然該觀點無可厚非，但卻不應擴展到課堂教學的實踐活動中。許多語言教師亦步亦趨地沿襲這種做法，結果導致了嚴重的錯誤：毫無意義的音節重復練習，反復強調學生已熟知的句型，頻繁使用與外部語境脫節的語言，由毫不相關的句子拼湊的練習，等等。

或許問題最嚴重的癥結在于我們在高級教學活動中極大程度上忽視了交際的作用。如果認為意義不重要，則交際也就無足輕重了。然而，即便是在理論層次上，我們也有理由相信交際是語言的重要組成部分，失去交際功能，學習語言只不過是鸚鵡學舌、機械模仿而已。

低估交際重要性的教師極有可能對語言的另一成分予以充分重視——其規律性的本質。語言學家給我們提供的便利條件之一便是認為語言實際上是一個由結構符號組成的，人們可以借此闡明實義詞之間關系的系統。這就等于說教學的目的就是重復練習這些符號的組合、句型，等等，直到習慣成自然為止。因此，句型練習備受青睞就不足為奇了。

然而，我們必須意識到很大程度上句型練習與交際是相互對立的。如果學生要通過句型練習養成正確的言語習慣，就不能反復練習那些錯誤的東西。因此，教師就要進行嚴格控制，用范例的方式提供正確的詞匯與結構令學生去模仿。另外，交際的本質要求必須有某種說話者希望與聽話者溝通的思想存在，隨后前者經過一系列過程用詞匯和句型表達出該思想。真正的交際是不需要任何外部控制的。

二、原因剖析

語言作為一個整體可以分為獨立而相對的兩個部分：語言本身和文學。今天看來，主要作為較低層次者學習對象的語言課程處處充斥著機械呆板的句型練習，而智力型內容含量甚少。另外，作為較高層次者學習對象的文學課程大部分以學生的母語講授，即或以外語講授，教師也極少有意識地幫助學生提高對外語的實際掌握能力。在這兩類課程中，教學目的、方法等完全相異，換言之，語言是語言，文學是文學，兩者毫不相干。

然而，在中、高級層次的外語教學中，確實需要兩者的相互交融。兩者的對立說明目前還沒有一種完美的模式可以仿效，從而實現從培養習慣和基本語言技巧階段到自由交際階段的有序過渡。因此很顯然，我們在實踐過程中課程分類不當是問題的主要根源之一。

另一個主要原因是我們在對待外語教學時過分倚重結構派。誠然，外語教師應對這一學派的專家備懷感激，而且毋容置疑的是外語教學必須要基于語言學——即我們對于語言及其具體語言本質所掌握的一切知識。但這是不夠的，外語教學還要以其它學科為基礎，譬如以學習者和學習過程特點作為研究對象的心理學，等等。

三、控制型與交際型教學的比較

為了行文簡便，我們不妨把交際型課堂教學活動看作是學生自我發現用來表達思想的詞匯與句型的過程。另一類教學活動，即學生通過教師，磁帶或書本直接得到所需的素材的過程，我們暫且稱之為控制型教學活動。由此可以推斷，純粹的控制型教學實例之一即學生跟隨教師重復地進行句子練習；而純粹的交際型教學的實例則是學生之間進行的自由對話。

但是，如果從這點上就教學活動展開分析，我們很快發現其中的大多數并不屬于某一個特定的范疇，而是不同程度上交際和控制的混合體。因此，教師在提問時可以對學生的回答形式予以充分控制，同時又給予他一定的選擇空間：“What will you do after class？”該問題中交際的成分似乎超過了控制的成分。

只要回顧一下在從低級到高級的英語教學過程中，教學法的主要變革恰恰體現在學生所享有的更大、更自由的表達空間，以上內容與高級英語教學的關系就不言自明了。在初始階段教師對教學活動實施嚴格控制，以便將錯誤降到最低限度；至少該方法在現今的教學活動中并不罕見。在隨后的教學過程中這些控制手段將逐步消失，口頭句型練習被小組討論，聽寫被自由作文所替代。這是一個緩慢、漸進的由控制轉向交際的過程。

由控制轉向交際的過程并不突兀，而且該過程即使在最高級班也不是徹頭徹尾的轉變。因此我們很有必要從該角度出發，對可能使用的教學法進行細致的分析，并將其按照從控制型到交際型的順序進行排列。

依據這樣的序列，課堂活動至少可以分為四類：完全控制型，主要控制型，主要交際型和完全交際型。為了方便起見，我們把它們依次標為一、二、三、四。

1.課堂活動一、二

現今很流行的課堂活動之一是空缺替換練習：教師給出范句，如“My mother is a nurse，”并要求學生用另外一組名詞doctor，clerk，teacher等進行替換構建出類似的句子。這樣的練習無疑是控制型的，應屬于第一類課堂活動。然而，如果我們稍加改動，它便可以轉化為第二類活動，這樣，即便是在初級班，我們也可以逐步接近教學的最終目的：用語言進行交際。比如說，可以讓學生單獨進行替換練習，這樣或許可以避免他們因緊張或其它因素犯一些愚蠢的錯誤，如把母親的職業由醫生說成了看門人。我們還可以進行另一種變化：用圖畫而不是口頭上指導學生進行練習。在這種情況下，雖然句型結構由教師決定，學生卻至少在每個句子中擁有選擇一個詞的自由度。

上文已談到，課堂活動最典型的形式或許是學生對教師所述句子的直接模仿。但是，如果我們能夠在教師敘述與學生模仿之間留出足夠的空間，這種練習也就涉入了交際的成分。在初級班中，教師敘述完句子之后，可以立即轉入其它練習，然后再讓endprint

學生進行模仿；顯然這樣增大了出錯的可能性，但同時學生調動其內部語言資源的機率也增大了。在高級班中教師可以使用篇幅稍長的內容進行同樣的練習。

2.課堂活動三、四

在高級班教學中，盡管有時可使用活動一的練習，重點還應放在第二和第三組活動上。由于閱讀在高級班中占有很大比重，把我們的分類標準應用到與閱讀相關的活動中將是非常有趣的。根據我們的定義，我們將要區分出默讀，即不要求學生進行任何語言活動，這屬于完全控制型的第一組課堂活動，因此，不適合高級班教學。直接模仿教師進行大聲朗讀當然也屬于第一組活動；但是如果朗讀沒有可直接效仿的句子模式，學生則必須提供正確的語音和詞匯序列，這時它就屬于第二組活動了，并且應在高級班教學中占有一席之地。

高級班的學生一般要求進行作文練習。如果這種練習以即席（即沒有任何先前準備）的方式進行，那么它就歸于完全控制型的第四組課堂活動。然而，通過一系列相關的第二、第三組活動最終促成作文寫作還是值得提倡的。參閱以上介紹的分類方式，我們不妨首先進行與作文內容有關的聽寫練習，然后再進行同一題目的另一段聽寫，不過這次要求學生將不完全句補充完整；最后布置作文題目。或者我們把作文基于讀過的某篇文章，通過一組階梯式、交際型的問題進行準備工作。

四、結語

根據本文闡述的觀點，典型的課堂教學應看作是幾組活動的統一體，而每一組活動都應圍繞相應的小主題進行。另外，活動應按照從控制到交際的序列方式排列，并且貫穿于整個的教學實踐中。

本文給我們的另一啟示是：在大學初級水平的外語教學過程中，可以適當加大交際教學的力度，使得學生能夠在脫離控制的場合對課堂所學知識進行自由、充分的練習。這也順應了當前外語教學改革的根本宗旨。

參考文獻：

[1]Widdowson，H.G.Teaching English as Communication. Oxford University Press，1978.

[2]Brumfit，C.J.，Johnson. The Communicative Approach to Language Teaching.OUP，1979.

[3]Widdowson，H.G. Aspects of Language Teaching.OUP，1990.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