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將“反港獨法”放入中央抽屜（本報專訪）

本報記者　畢方圓

荒腔走板的“香港獨立黨”不久前在英國成立，這被視為“港獨”勢力“升級”的一個表現。“港獨”近年看上去愈發“刺眼”，行動越來越公開化和具體化，香港社會對此口誅筆伐予以譴責，也有人在探究更有效的應對舉措。“應該有一部‘反港獨法”，中澳法學交流基金會執委會主席、香港大律師馬恩國本月初率團訪京期間提出這一觀點，并攜其撰寫的“反港獨法”初稿與中央各部門交流，將反制“港獨”的討論引向法律層面。馬恩國大律師日前在北京接受《環球時報》記者專訪，詳細闡述了如何從法律上制約“港獨”。

對付“港獨”，香港現有法律如“沒牙的老虎”

環球時報：為何想到提議立一部“反港獨法”？

馬恩國：我們是從去年11月開始研究這件事。據我們觀察，去年的“占中”事件有很大一部分是由外國勢力鼓動的。面對中國和平崛起，一些外國反華勢力想給中國政府制造麻煩，來牽絆中國的發展步伐。香港被這些外國勢力定位成一個可以利用的地方。“港獨”勢力主要是由香港嶺南大學一個叫陳云的學者及其門徒組成，他寫的《香港城邦論》主要就是鼓吹“港獨”的。這些“港獨”分子被外國勢力所利用，其實外國反華勢力根本不在乎你是“港獨”還是“要求自由、民主、人權”，總之能讓香港亂就照單全收。

環球時報：香港現有法律對“港獨”有多大約束？

馬恩國：香港有條煽動意圖罪。香港《刑事罪行條例》第9條規定，任何人若引起憎恨或藐視特區政府，激起民眾對政府離叛，即屬違法，最高監禁兩年。但又規定，如果這種言論或刊物是指出香港政府或香港憲制的錯誤或缺點，而目的在于矯正這種錯誤或缺點，這種行為會被豁免。這種法律可以說是“沒牙的老虎”，沒有威懾力。

“反港獨法”需要具體量刑標準

環球時報：請簡單介紹一下您撰寫的“反港獨法”初稿。

馬恩國：“反港獨法”初稿主要包括四部分內容：第一部分是分裂國家罪，任何人以武力或其他嚴重非法手段企圖分裂國家，即屬違法。一經定罪，最低刑罰為監禁10年，最高刑罰為終身監禁。其中包括“煽惑分裂罪”，就是明知而企圖勸誘他人使用武力、暴力或其他嚴重非法手段分裂國家。這是用來抓陳云這類人的，香港有言論自由，你可以說“港獨”，但如果你說“港獨”的時候說到一些方法，這些方法教人去“擁武”、去用武力謀求“港獨”，那這就觸犯了法律。

第二部分是促使完全自治罪，所謂完全自治就是否認、反對、削弱、抗衡中央對香港的全面管治權。任何人支持、參與、促使或以其他手法令香港完全自治，即屬犯罪。最低刑罰為監禁5年，最高刑罰為監禁20年。

第三部分是本土意識擾亂秩序行為。任何人在為宣揚本土意識召開的公眾集會中作出擾亂秩序行為，即屬犯罪。最低刑罰為監禁3個月，最高刑罰為監禁3年。這主要是針對反水貨客游行中那些辱罵、攻擊內地人，擾亂正常商業秩序的人。

第四部分是經濟援助違法行為。任何人意圖直接或間接給“港獨”組織經濟援助，或從該組織收受經濟援助，最低刑罰為2年，最高刑罰為終身監禁。

環球時報：“港獨”勢力已在英國建黨，這是否觸犯“反港獨法”？

馬恩國：這個政黨是在外國成立的，我們的法律無法規管它在外國的行為。但如果它到香港去搞“港獨”活動，我們就需要對基本法23條立法或者通過“反港獨法”去制裁它。

環球時報：如果這部法律通過，會如何在香港實施？

馬恩國：我研究過，“反港獨法”不能合憲地以基本法附件三形式列入，因為基本法第18條第3款規定，任何列入附件三的法律，限于有關國防、外交和其他按本法規定不屬于香港自治范圍的法律。我們知道，涉及國家安全的法律，按基本法第23條，應由香港特區政府自行立法。所以照此推理，“反港獨法”不能據此列入基本法附件三。但還有另一條途徑，因為基本法第18條第4款規定，香港進入緊急狀態，中央可發布命令將有關全國性法律在香港實施。

如果把現有的全國性法律，包括《反間諜法》、新的“國家安全法”等在香港實施的話，會出現一個問題。那就是這些法律條文寫得不夠具體，只是說“追究刑事責任”，需要到刑法里去找具體追究什么刑事責任。如果把這些全國性法律引入香港，那么還要同時把內地的刑法引入香港，否則處罰無法落地，這就很難處理。所以我們希望先把“反港獨法”在全國范圍內通過，放在中央的抽屜底，必要時再通過基本法第18條第4款在香港實施。

環球時報：如果特區政府就基本法第23條自行立法，是否就沒有必要再引入“反港獨法”？

馬恩國：中央是相信香港會就基本法第23條立法的，所以才把第18條第3款寫得那么滴水不漏，還是想給香港對此自行立法的權力。但如果香港一直遲遲不就此立法的話，一旦香港發生嚴重的緊急情況，那就應該考慮將“反港獨法”通過基本法第18條第4款引入香港。所以說“反港獨法”算是一個預防性的選擇，應該先放在中央的抽屜里，想用的時候可以用。

環球時報：“反港獨法”是否和《反國家分裂法》內容重合？

馬恩國：《反國家分裂法》主要是針對臺灣問題，而且它的內容更偏框架性。框架性的法律在香港沒法具體實施，因為香港要求法律條文清晰細致，要依法完成具體的訴訟過程。如果香港發生緊急事件，中央出動軍隊平亂，抓了一些人，只能把他們拘留，不能判刑，如果沒有像“反港獨法”這樣具體的規定，就很不好辦。

有些事不能與民意簡單掛鉤

環球時報：如果在香港實施“反港獨法”，有哪些阻力？

馬恩國：硬性條件就是能否在立法會通過，這條法律只需過半數就能通過，現在建制派議員在立法會占多數，不過現在不好說一定能通過。軟性條件還要看香港社會的共識，很多香港市民都認識到“占中”帶來的亂象，但對到底有沒有外國勢力參與其中，香港社會還沒有很一致的共識。當然，有些法律的設立不應該與民意簡單掛鉤。稅法就是個很好的例子，為什么不推翻稅法，誰喜歡納稅啊？

環球時報：除了法律上的懲戒之外，香港社會還應該從哪些方面去防范“港獨”的侵蝕？

馬恩國：我認為，香港的國家安全問題根源在經濟上，香港回歸以來，其實是在用資本家管治香港，中央給香港的很多優惠政策，好處也都落在富豪、財團手上，普通市民受益不大，這導致一些基層市民不支持中央，本土意識抬頭。我認為應該把香港的經濟、民生問題搞好，如果每個人都有安定的生活，就沒人去搞“港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