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雪梅
“荒野”,是格日勒其木格·黑鶴動物文學創作中—個至為重要的關鍵詞。這不僅是指他將作品的視景,大多設置于呼倫貝爾草原和烏蘇里江、黑龍江流域山林深處等外在的物質空間,也不僅是由于那個荒野世界,緊密關聯著他寶貴的“人生早期生活經驗”,更由于為作品所一再強調的荒野,還指稱著那些曾經在荒野自然的律動中,生生不息的豐饒生命和蓬勃健碩的曠野精神,而在更深層的意味上,那也象征了如今正為現代化緊鑼密鼓的步履日益放逐的生命方式,以及為這步履所迅速遺失的悠久文化最后的身影。
在早期的作品集《重返草原》的自序《更北的北方》中,黑鶴曾提到在童年的草地生活對他日后生活和寫作的影響:“童年短暫的草地生活是我生命中最明亮而快樂的日子,我的人生早期生活經驗皆來源于此,并使我在隨后的日子里受益匪淺。我相信,那在黃昏中馳過草場的駿馬剽悍而斑斕的影子一直在我的身體之中,從未離棄過我。”成年后的黑鶴,每一年都會深入草原和森林深處的營地,在那里生活一到兩個月的時間,由此“對北方少數民族的地域變遷、文化沿襲、生活方式和群體意識,都有了新的認識”(1),而作為曾經叱咤草原的蒙古族后裔,他對草原游牧民族和林地狩獵民族和諧于天地自然的傳統生活方式和價值觀,有著較諸他人更為本體天然的認同。他的寫作堅持尊重自然、尊重生命的生態倫理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