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拿大國際教育服務貿易經濟收益分析及對我國的啟示

摘要：2010年以來，加拿大陸續出臺了多項國際教育發展戰略，在提升教育國際競爭力的同時，也進一步擴大了其國際教育的經濟收益。外國留學生通過繳納學雜費以及進行一系列的“境外消費”為加拿大帶來了豐厚的回報，在宏觀上和微觀上都對該國經濟產生了積極的促進作用。我國應在注重國際教育的政治和文化影響基礎上，進一步重視國際教育服務出口所蘊含的巨大經濟利益。

關鍵詞：加拿大留學生；國際教育；經濟影響

中圖分類號：G640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673-8381（2015）02-0079-06

根據經濟合作與發展組織（OECD）和聯合國教科文組織（UNESCO）的資料顯示，自20世紀70年代開始，全球留學生人數快速增長，由1970年的不足40萬，增長到2011年的接近430萬。伴隨著國際教育的長足發展，作為留學生教育重要組成部分的“國際教育服務貿易”亦越來越為諸多國家重視。國際教育服務貿易指國際貿易即世界各國（地區）之間進行的商品交換活動以服務的形式在教育領域中的反映，也可看作是國家（地區）之間相互提供作為教育活動服務的特殊作用的價值。國際教育服務貿易為發達國家帶來了豐厚的經濟回報，據OECD報告得知，2004年，光是留學生教育就產生了400億美元以上的出口貿易收益，僅僅略低于國際金融服務的貿易收入。2007年，留學生教育為澳大利亞分別產生了價值140億和125億澳元的直接與間接的經濟貢獻，并帶來了超過126000個全職崗位。2010年，美國的留學生教育為美國的經濟貢獻了200億美元。

加拿大一直密切關注國際教育中的經濟效益，近些年加拿大國際事務與國際貿易局（Foreign Affairs，Trade and Development Canada）發布了一系列關于國際教育對經濟影響的相關報告，這些報告對加拿大國際教育對國民經濟產生的影響進行整體分析，通過估算留學生個體消費以及其對經濟的貢獻值，在宏觀上對國際教育的經濟影響進行整體性、綜合性的評估。

一、加拿大國際教育現狀

作為OECD成員國，加拿大依靠雄厚的經濟實力以及優異的教育質量吸引著來自世界各國的留學生，在2010年世界大學QS（Quacquarelli Symonds）排行榜上，加拿大總共擁有20所世界一流大學，全球排名第六。2011年有來自全球的174760名留學生來到加拿大留學，留學生總數在OECD國家中僅次于美國、英國、澳大利亞、德國和法國，位居第六，其中我國是加拿大外國留學生最大的生源國。通過表1可以看出在諸多留學生中，有五成以上是進行本科和研究生課程的學習。高等教育層次是加拿大外國留學生學習人數最多的，在全球高等教育領域，加拿大占到了全球總份額的4.7%。作為英語和法語國家，加拿大在語言培訓方面具有得天獨厚的優勢，有相當數量的留學生來加拿大接受語言培訓，2010年有超過136000名留學生來加拿大接受語言培訓，另外還有相當數量的參加6個月以下語言培訓和接受大學預科教育的留學生。由此可以看出，加拿大的外國留學生構成以本科生和研究生為主，另外還有一定數量參加語言培訓的留學生。

與澳大利亞和英國等英聯邦國家在國際教育市場的突出表現相比，加拿大在招收國際留學生工作方面相對落后，未顯現出足夠的競爭力。為了扭轉此種不利狀況，加拿大政府和相關機構近年來積極出臺相應對策。2011年加拿大教育部長理事會（Council of Ministers of Education Canada，CMEC）公布了加拿大國際教育營銷計劃，通過建立一個國家層面上的國際教育戰略，以期吸引更多的外國留學生。加拿大國際貿易部和財政部（The Ministers of International Trade and Finance）聯合提出組建由6位成員構成的專家顧問團，來推動加拿大國際教育政策的制定與實施。專家顧問團在2012年8月提交了名為《國際教育：加拿大未來繁榮的關鍵性動力》（International Education：A Key Driver of Canada's Future Prosperity）的報告，該報告給出了14條促進國際教育發展的建議。此外，該報告還提出了在2011年至2022年加拿大國際教育的發展目標是每年保持10%的增長率，到2022年加拿大全日制的留學生人數達到45萬人。

二、加拿大國際教育服務貿易的經濟收益

目前，在國際教育服務貿易中占據最大經濟份額的是“境外消費”，這主要由留學生個人在學雜費、生活費用以及旅游活動中的消費構成。“境外消費”對促進國際教育服務貿易的發展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

（一）國際教育服務貿易對加拿大經濟的整體性影響

留學生在留學期間的消費以及學雜費對接收國產生了直接性的經濟貢獻，推動了國民經濟的增長。通過估測留學生基本學習和生活費用等消費數據，得到不同學習層次留學生的平均學習和生活費用的總和即總消費額。這可以最簡單地表達為：留學生的總消費額=各學習層次留學生個人總開支的平均數×相應學習層次留學生總數。

按照上述方式計算，2010年留學的長期和短期留學生在加拿大共產生了80億加元的消費額，其中長期留學生總共消費了69.2億加元，占到了所有留學生消費總額的86.5%，而以接受短期語言培訓為主的短期留學生貢獻了另外的13.2%（7.8億加元）。此外，長期和短期留學生的旅游活動也產生了3.36億加元的消費額。以留學生消費服務為依托的國際教育服務由此為加拿大帶來了超過49億加元的GDP增長值，共創造了8萬多個工作崗位，加拿大聯邦和省及地區政策從國際教育服務貿易中得到了4億多加元的財政稅收。

2010年所有留學生在加拿大的消費額為80億加元，遠超加拿大未鍛軋鋁的總出口額（60億加元），甚至比直升機、飛機和宇宙飛船的出口額（69億加元）還大。相比于加拿大其他的出口產業，國際教育服務出口占到了加拿大所有產業出口額的1.7%。而對于主要的留學生生源國如中國、沙特阿拉伯、印度、韓國等，加拿大國際教育服務出口更是占到對該國總出口額的10%以上，其中對沙特阿拉伯的國際教育出口額達到了總出口額的44%。區別于傳統的實物貿易，以國際教育服務為主要形式的國際教育服務出口，在加拿大整個國民經濟中所占的比重雖然沒有傳統的出口行業比例高，但是也在逐步超越原有的出口貿易行業，其經濟收益和發展潛力不容小覷。

除了直接經濟貢獻外，留學生對經濟間接性的貢獻，如留學生攻讀學位期間發表的科學研究成果的經濟收益，但是此方面尚未統計，有待進一步研究。

（二）留學生對經濟影響的微觀分析

根據加拿大羅辛庫寧公司（Roslyn KuninAssociates，Inc.）的統計數據顯示，外國留學生的所有開銷分為三大部分：學習費用、生活費用和旅游費用。學習費用主要包含學費、雜費和書籍費用。生活費用主要有住宿、伙食和交通的費用，還有一定數量不便統計的留學生自由支配的費用。素有“楓葉之國”的加拿大旅游資源豐富，多數留學生在學習之余，與同學或從生源國來到加拿大的親友進行旅游觀光，因此留學生及其親友在加拿大期間的旅行開支也是一筆不小的貢獻，加拿大政府也很重視留學生留學期間與其親友對本國旅游業的帶動作用。

鑒于此，可以初步繪制一個加拿大留學生的各項費用組成及其對大學、地區和國家經濟影響的測算模型（圖1）。留學生對大學的人均收益主要是人均學費收益和人均雜費收益的總和，而國家在留學生國際教育服務貿易中的收益主要是留學生人均生活費用收益和人均旅游活動收益的總和。

1.留學生學費及雜費中的經濟收益。學費是留學經濟中大學以及其他類型教育機構最直接的創收部分，表2是2010年加拿大接受高等教育的本國學生與國際留學生的學費對比。

從表2可以看出，國際留學生的學費遠遠高于本國學生，其中在本科階段外國留學生的學費約是本國學生的3倍，研究生階段是2.5倍左右，在國際教育較發達的魁北克省，留學生所付出的學費是本國學生的5到6倍。根據加拿大語言學會（Languages Canada）的數據表明，在加拿大參加短期語言培訓的每名外國留學生每周的學費達305加元，若按長期留學生每學年共8個月的學習時間算，短期留學生一學年的學費高達9760加元，是本國本科學生學費的1.82倍，在2010年短期語言培訓的留學生總共貢獻了3460萬加元。

盡管大量留學生的到來，勢必增加學校的負擔和教師的工作量，但是，由于本科及以下程度的學生都跟本國學生一起上課，就大學而言，實際上主要是擴大了生師比、班級規模和一次性消耗的教學實驗用品。換句話說，大學增加的不是按海外學生實際人數增加全額成本，而是邊際成本，它使教學成本更趨經濟。事實上，英國、澳大利亞、新西蘭、美國、加拿大等國大學的情況都很相似，都是通過向海外學生收取全額成本學費，實際開支邊際成本，以獲取全額成本與邊際成本之間的差額。相比于國內學生的學費，加拿大的大學能夠從留學生身上收取到高得多的學費，而這部分的費用將直接轉化為大學直接性的經濟收益。

2.留學生活及旅游活動的經濟分析。在留學生的生活費用方面，加拿大移民與公民局通過調查后，給出了各學習層次留學生消費的平均數字。與在高等教育學費方面留學生與本國學生存在較為顯著的差異不同，在加拿大，多數省份留學生生活方面的開銷并沒有較大差異。接受中學及以下教育的留學生開銷最低，平均每個留學生每年的開銷為6955加元，其他層次留學生的生活開銷相差不多，多數在12000加元左右。而短期語言培訓的留學生每周的生活費用大概為291加元，其中住宿的費用為每周206加元，按照一學年共8個月學習時間計算，則短期語言培訓的留學生一年總共要消費9312加元。

留學生的“外來消費”帶動了國際教育服務的發展，并拉動國內需求，產生額外的GDP增值。加拿大學者研究發現，對留學生的教育和醫療每投入1加元，留學生將會與之配套地花費2.64加元（其中有1.91加元是注入加拿大國民經濟中的新資金）。外國留學生在留學期間的消費不僅對加拿大經濟產生了一定的推動作用，更是擴大了以國際教育服務為主的服務行業發展。

此外，留學生的消費除了促進國際教育服務貿易的發展之外，留學生本人及其親友在留學期間所進行的旅游活動，也為加拿大帶來了一筆相當可觀的經濟收益。通過澳大利亞在2007年對留學生旅游活動的調查顯示，每100位留學生在澳留學期間將會有70位親友來澳大利亞旅游。以此來估算加拿大由外國留學生所帶來的旅游觀光游客的人數，再對留學生親友平均旅游消費進行測算，即可得到留學生親友在加拿大旅游的消費額。加拿大羅辛庫寧公司估計在2010年留學生的親友來加拿大的花費為3.36億加元，產生了1.87億加元的GDP貢獻。

三、啟示

目前，發達國家越來越重視國際教育服務貿易中的經濟價值，擴大留學生規模非常強調經濟收益。而相比之下，我國對國際教育的認識還主要集中在政治和文化層面上，對國際教育服務貿易中的經濟價值有所忽略或者重視不夠，加拿大近年來重視國際教育的經濟收益可以給我國深刻的啟示。

（一）政治與文化并重，認識國際教育蘊含的經濟利益

2010年我國教育部發布了《留學中國計劃》，提出加強中外教育交流與合作，推動來華留學事業持續健康發展，提高我國教育國際化水平的目標。在教育尤其是高等教育國際化不斷深入的背景下，我國不僅要從政治和文化的角度去分析留學生以及國際教育，也要認識到國際教育服務出口對促進國民經濟發展的巨大潛力。招收留學生已經成為英國、加拿大、澳大利亞等發達國家的一項重要國民經濟收入來源。此外，加拿大以及中國均對外國留學生收取了相對本國學生來說較高的學費以及住宿費，這部分費用也成為高校乃至國家在留學生教育中一筆重要的經濟收入。而來華留學生在我國的消費也能夠進一步拉動內需，直接帶動國民經濟發展。由此，在注重國際教育的政治、文化利益前提下，應充分考慮國際教育中的經濟利益，制定并適時調整本國關于國際教育的相關政策。

具體而言，我國相關部門可對來華外國留學生進行留學期間的消費數據統計，并依此建立一個關于我國國際教育的實時數據庫。通過對相關數據的研究與分析，使我國能夠對國際教育中的經濟效益有一個更加清晰的認識，也能使政府或教育機構在出臺相關政策或方案時提高我國國際教育的影響力和經濟收益。

（二）帶來就業機會，縮減教育服務貿易逆差

國際教育服務主要促進了服務、交通、房屋租賃等行業，這些行業的發展也隨之帶來數量可觀的就業機會。國際教育服務貿易作為一項新型的綠色出口，每年為加拿大帶來了巨大的經濟利益。同樣，擴大我國國際教育服務貿易也能提供更多的潛在工作崗位，縮減我國教育服務貿易逆差。長期以來，我國國際教育服務貿易“出口”與“進口”存在著巨大的貿易逆差。在2012年全球有32.83萬名國際學生來我國留學，而同時有113.69萬名我國學生走出國門去外國留學。換言之，每有1名外國留學生來我國求學，就有3.5名我國學生留洋。留學數字差異的背后，是國際教育服務貿易市場上我國巨大的貿易“逆差”，導致我國的財富不斷流向海外。

（三）吸引更多留學生，促進留學生消費

吸引更多的外國留學生，不僅是擴大我國國際教育市場份額的途徑，還是我國教育國際化的重要舉措。政府應組織有關學校和機構在我國主要生源國舉行留學中國教育展，積極在海外宣傳我國國際教育。除此之外，我國還要以“留學生為本”，通過調查研究來華留學生的需求和想法，站在留學生的立場上思考政策走向。例如相關學者曾經建議，為使我國國際教育與國際接軌，應在來華留學生的實際教學中更多地采用英語教學，可是在對上海市留學生的調查問卷的結果來看，高達70.6%的留學生希望使用漢語進行教學。政府要針對留學生的需求來制定一些相關的政策，提高來華留學生的滿意度。使留學政策能夠在最終的實踐中取得更加良好的效果。

在吸引更多外國留學生來華留學的同時，如何促使留學生在來華留學期間進行更多的消費，也是需要進一步研究的問題。從對加拿大留學生及其親友對本國旅游業帶動的情況來看，國際教育對旅游活動的開展有著極大的影響。我國歷史悠久，地域遼闊，名勝古跡眾多，對來華留學生具有很大的吸引力。依據來華留學生旅游的偏好與需求，積極搭建適合留學生的旅游活動平臺，幫助他們選擇合適的旅游線路，推動來華留學旅游觀光活動的進一步發展，是促使來華留學生更多地在我國消費，進一步拉動內需的有力舉措，同時也能促進我國經濟的健康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