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關宋漢良的點滴回憶

蔡旋珠+熊坤靜

退休這些年來，閑暇無事的時候，我們夫妻倆總愛一遍又一遍地翻看過去的影集。每當見到我們與宋漢良、肖愛玲夫婦或者與肖愛玲的合影時，過去的一幕幕往事便清晰地浮現在腦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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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居住條件要求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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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我們夫妻倆跟宋漢良一家還真是有緣。

在北京上完大學后，我們夫妻倆就響應黨的號召于1961年秋冬之際先后自愿來到新疆工作。我愛人魏茂偉畢業于北京石油學院，組織上便將他分到新疆石油管理局科研所勘探室工作。1984年，他被提為石油管理局駐烏魯木齊辦事處副處長，直到1993年退休。我呢，在昌吉師范學校教了一年書后，于1962年12月調到新疆石油管理局明園辦公室（即后來的石油管理局駐烏魯木齊辦事處）上班，先后從事過幼教、工會、紀檢、宣傳等工作，直至1992年退休。

老魏剛參加工作那會兒，宋漢良任石油管理局科研所勘探室主任。由于是上下級關系，加之老魏對宋漢良的品性十分敬重，故而兩人走得很近。他們這種同事關系一直保持到1965年7月。后來，宋漢良被調到局機關所在地克拉瑪依市，且將家也搬了過去。克拉瑪依與烏魯木齊相隔好幾百公里，我們兩家的來往自然少了。不想，宋漢良于1983年4月30日當選為自治區副主席后，他的家又搬回石油管理局駐烏魯木齊辦事處所在的明園住宅區。從此，我們便又成了一個大院里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鄰居，兩家的走動也更方便了。

宋漢良在任自治區副主席期間，曾先后在明園的老式1號樓和緊鄰明園子弟學校東側的一套二層樓內住過。

1985年10月，宋漢良升任自治區黨委書記后，為便于組織上實施安全保衛措施等，他家應搬到自治區黨委辦公廳專門安排的建國路家屬院一套新房子里去住。但宋漢良認為自己在明園住慣了，這里的熟人、同事、朋友多，也便于了解社情民意，堅決不同意搬走。但他所住的那套一門二層樓房的面積畢竟只有93平方米，遠不能滿足他這樣一個省級主要領導的工作生活需要。于是，石油管理局經請示自治區黨委辦公廳同意后，決定由時任該局駐烏魯木齊辦事處副處長、主管后勤基建工作的老魏出面具體操持，給宋漢良重新調整住房。

圍繞這一問題，石油管理局的有關領導研究并提出過四個方案：一是將宋漢良現住的樓房從背后往外延伸擴大，但宋漢良知道那樣做勢必會擠占明園子弟學校的庭院綠地，故而未同意;二是動員住在隔壁的另外一位領導搬走，兩套合一，供宋漢良使用，他更不同意;三是為方便安全保衛工作，在明園門球場所在地專為他新蓋一幢160平方米的獨門獨戶兩層樓房，宋漢良感覺這樣會脫離群眾，堅決反對;四是將明園的那幢老式2號樓撥出一個單元上下兩層共四套房子給他居住，他這才接受。但他認為面積過大，自家有二樓上的兩套房子就夠了，其中一套做家人的臥室，另一套做辦公室，樓下的一套改作會客接待廳，而把一樓東頭的一套仍舊留給石油管理局駐烏魯木齊辦事處的一名保衛科副科長居住。

按照宋漢良最初的意思，只要將房子內部粉刷一下就行了。但因2號樓建于1953年，格局過時不說，房內的墻面斑駁陸離，水泥大片脫落，對居住者的安全構成潛在威脅。鑒于這種情況，經自治區黨委辦公廳和石油管理局有關人員進行說服后，宋漢良才勉強答應由組織上出面對房子作一些簡單的整修處理。

宋漢良所住的這幢老式2號樓坐南朝北，原本沒有小院。樓背后的南面隔著一片樹林和綠地，就是一條東西向的東達明園石油賓館北側門，西通明園住宅區大門的馬路，因此保衛工作很難做。1987年春季發生了自治區水利廳某領導的專車被炸事件之后，自治區黨委辦公廳便提議給宋漢良家打個圍墻，于是，老魏就按照石油管理局的意圖讓人在宋漢良住宅后面建起一道寬4.5米、高1.5米的鋼筋圍欄。

1990年4月5日，阿克陶縣巴仁鄉發生的暴亂事件使全疆的社會治安形勢更為嚴峻，自治區黨委辦公廳又提出要將宋漢良屋后的圍欄再往南擴展一直延伸到馬路邊，并且直接在路邊另開一門，以便于小車進出的要求。當時，老魏考慮到那樣做不僅要砍一些樹木，毀一片綠地，而且這樣做的結果破壞了明園內的整體規劃布局。他將自己的想法向自治區黨委辦公廳作了匯報，并提出將原圍欄加高至2米，并加寬小車進出便道的建議。可是，自治區黨委辦公廳和公安廳方面堅決不同意。

1990年8月的一天下午，兩個單位的領導來到明園，堅持要老魏擴修圍欄。正當雙方各執己見、相持不下時，宋漢良下班回來了。他問明情況，聽了雙方的陳述后，認為老魏的理由充足、意見正確，當面表示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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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讓愛人搭專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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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規定，宋漢良家應由組織上配備廚師，宋漢良卻以三個子女均已成人在外，自己也時常出差不在家吃飯為由拒絕了。

宋漢良作為自治區的主要領導，一年四季早出晚歸，難有閑暇，肖愛玲時常一個人在家。這讓我們很看不過。經與肖愛玲私下里商量，我們夫婦就想利用單位當年給每個職工放的療養假，三人結伴出去好好地玩一玩。

1987年10月16日，我們夫妻倆坐飛機先期抵達北京。沒有兩天，肖愛玲便獨自買了張機票來京。還好，有一天，乘專機赴北京出席中共十三大且已下榻于京西賓館的宋漢良利用會議尚未召開之際，破天荒地陪著我們三人登上長城，玩了一整天。那天的肖愛玲突然青春煥發，神采飛揚，與以前的她簡直判若兩人。我們不禁為此感到高興。

此后，宋漢良去開他的會，我們三人則繼續前行。在游泰山時，肖愛玲扭傷了腳，走路很困難。后來，我和老魏要去廣東老家探親;肖愛玲則折返北京，與宋漢良會合。

11月上旬，當我和老魏返回烏魯木齊時，聽宋漢良的警衛說，宋書記夫婦已回來了，但肖愛玲坐的是火車，比宋晚兩天到家。而我聽說，在此次運送新疆出席十三大代表回來的專機上，還搭載著新疆駐京辦事處的工作人員等，且專機也沒坐滿。這讓我很有些為肖愛玲感到委屈。于是，有一天晚上趁宋漢良在家，我便踱過去閑聊。我將肖愛玲在泰山扭傷腳的情況講給他聽，然后就怪他沒讓愛人一道坐專機回來。不料宋漢良卻平淡地說：“是啊，是啊，飛機好坐，話難聽啊。別人坐可以，她不能！”我驚疑地問道：“那為什么呢？”“如果我們要是在經濟上寬裕一些的話，我也想給她買一張機票。后來我想了想，還是節約一點吧，就讓她坐了火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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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袖清風的“拼命三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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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了解內情的人都知道，宋漢良在工作上是個“拼命三郎”。無論在石油管理局還是在自治區工作，他晚上絕少在1點鐘以前睡覺，有時甚至加班到兩三點。

據肖愛玲講，宋漢良在任自治區副主席和自治區黨委書記期間，每天晚上下班，他總會提著一包文件或者材料回來。自治區黨委辦公廳給他準備的會議講話稿，他總是從頭看到尾，字斟句酌地用筆修改并添加一些內容。有時，他甚至還要親自動手寫材料，并說這樣自己才能講得好。

1990年的一天傍晚，我在宋漢良家門口碰上他的司機，由于我們很熟，司機便對我說：“唉，老蔡，你看這個宋書記有沒有意思？我為他代領的工資幾乎每個月都要扣掉一些餐費呀什么的，這不，這個月扣的錢更多。”我好奇地問是怎么回事。“你還不知道？這次宋書記在四川的妹妹、妹夫和在武漢的弟弟、弟媳一起來探親，宋書記也不派專車拉他們出去玩。就是偶爾搭了兩次便車，宋書記還非要讓財務上從他的工資中扣除油錢。”

1979年，宋漢良在新疆石油管理局工作時，就曾因患有腦血管痙攣赴北戴河療養了一個時期。到自治區工作后，他身上的擔子更重了，但他平時太不注意休息保養，以致積勞成疾。1994年2月15日，宋漢良終因腎功能不全癥加劇無法繼續工作，被迫轉往北京301醫院治療，肖愛玲也跟著前去護理。在一年多的時間里，肖愛玲的工資一直由我代領并存了起來。

1995年11月的一天，肖愛玲來找我告別，說是國家機關事務管理局已在北京給她家分了住房，她此次回來就是準備搬家的。我趕緊將1萬多塊錢的工資存折交給她。她掃了一眼，竟然喜出望外地說：“太好了，這些錢足夠我們買一套像樣的家具了。”我倒有點替她心疼起來：“哎呀，那你買了這些東西，剛存起來的錢不就又沒了？”肖愛玲說：“從北京回來的時候，老宋就跟我合計過，他的意思是要用我這一年多來積攢的工資購買一些家具。他說了，花咱們自己的錢買的沙發呀、床呀什么的，坐在上面，睡在上面才會感到安心和踏實。”

2000年10月3日，宋漢良不幸病逝。■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