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田雨
摘 要:作為莎士比亞四大悲劇中描寫人物心理的典范,《麥克白》為我們展現了一位屢建奇勛的英雄轉變成一個殘忍暴君的過程,由此揭露了貪婪欲望以及極端野心對人的影響從而使全劇彌漫著一種陰郁可怕的氣氛。本文通過麥克白由正到邪性格的轉變、內心矛盾沖突、悲劇性內外因三個方面的探討,對《麥克白》的悲劇性進行分析。
關鍵詞:麥克白;悲劇性;性格轉變;內心的矛盾性;命運悲劇
《麥克白》作為一部經典悲劇,它又是如何體現悲劇性的呢?就我而言,它的悲劇性體現在以下三個方面:
一、由正義到邪惡的性格轉變以及麥克白的“原罪”意識
《麥克白》一開始就從正面或者側面(鄧肯國王的夸贊以及前線軍官對于麥克白的褒獎)或多或少得為我們塑造了麥克白的形象:驍勇善戰、頑強拼搏、“他置命運于不顧,揮著血跡斑斕的鋼刀,像是勇氣的寵人一般,直殺開一條血路,殺到那叛徒的前面”。而就在麥克白與班柯戰后回城途中,他們遇到了三個女巫并預言麥克白將成為考特爵士和蘇格蘭國王,也預言班柯的子孫將來也當上蘇格蘭國王,這讓兩位將軍不解。回城之后,麥克白接到訊息:將考特伯爵的榮銜授予麥克白。女巫的一個預言實現了,麥克白的不解與欲望開始泛起。直到后來鄧肯國王授予馬爾康為肯伯蘭親王,立其為將來的國王。麥克白內心的不滿油然而生,其欲望與野心不斷地膨脹,“肯伯蘭親王,那是一個階梯,我一定要摔倒在上面,否則便需要跳過去,因為他攔著我的路”。
在其妻子了解了整個事情的原委后,內心充滿了邪惡的念頭,她決心鼓動丈夫弒君篡位。誠然,她是了解麥克白的,“你的品性是太富有普通人的弱點,怕不見得敢于抄取捷徑;你是愿意尊榮的,也不是沒有野心,但是你缺乏那和野心連帶著的狠毒”。麥克白此時的內心仍舊處于激烈的矛盾之中,這是自己的良心與邪念的斗爭,盡管其痛苦不堪,但是最后,邪念還是戰勝了正義,麥克白在妻子的教唆下親手殺死了在自己城堡作客的國王,并制造假像嫁禍于國王的兩個侍衛。雖然麥克白不是天生的壞人,但是他的本我中卻潛伏著“原罪”的欲望,這些因素一旦被刺激復活,就導致他的瘋狂行為一發不可收拾。
而后的一切,似乎都順理成章,隨著自己手掌沾染的血跡越來越多,麥克白再也未能停止下自己暴虐的步伐。甚至再一次請求女巫的第二次預言。最后的麥克白,內心已經在重重壓力下衰敗,精神也隨之萎靡麻木,即便是妻子最后的死亡也未能喚醒其麻木的神經。他對人生已完全失去希望, “滅了吧, 滅了吧, 短暫的燭光! 人生只不過是一個會走動的影子, 一個在舞臺上裝腔作勢的拙劣的伶人, 一經退場, 就再也無聲無息。它是一個愚人所講的故事, 充滿喧囂, 卻毫無意義。” 此時的麥克白只剩一副軀殼,與當初那個戰場上意氣風發、奮勇抗敵的麥克白判若兩人。最后,燭光終于熄滅了,麥克白走上了死亡的道路。
這使我們都感到惋惜,一個沖鋒陷陣的國家英雄到一個謀權篡位的暴虐君主的墜落,這不免然我們每個人都心寒嘆息。
二、麥克白內心的矛盾與激蕩,正義與邪念的對抗,性格的分裂
毋庸置疑,戲劇前期的麥克白無愧于一位英雄的稱號。他是一個擁有野心、擁有雄心壯志而又有良知、富有正義感的英雄。就我而言,《麥克白》的悲劇性還體現在他性格雙重性以及內心的矛盾性方面。下面舉幾個例子:
例如,在殺害了鄧肯國王后,麥克白的內心更加的不能平靜。“我是怎么了?一點聲音就能嚇我一跳,這是什么手?哈!要把我的眼珠子挖出來。偉大的海龍王的所有的海洋能洗凈我手上的血嗎?不能,我會把無邊的大海染紅,使碧海變成赤紅一片。”而且同時,他的腦海出現一個聲音“別再睡了,麥克白殺了睡眠。”而這正是麥克白內心的呼喚,麥克白此后的生活中再也未有一頓安穩覺。良心的譴責以及弒君的恐懼籠罩在他的心靈之上。他無法吶喊出一生“阿門”,這也的確是上帝對于他的懲罰。
直到后來,麥克白為了毀滅女巫的預言而對班柯及其兒子大開殺戒之后,他的殺人行為才慢慢地麻木,之后,屠殺麥克德夫的妻兒等等,似乎再也不能使他感到恐慌。
盡管麥克白淪落,但是我們還能感受到一絲憐憫與同情。這是因為莎士比亞對于麥克白的心靈路程及心理矛盾的細膩生動的刻畫,使我們感受到麥克白內心的激蕩洶涌,受到恐懼、欲望、追悔、良知等等不同方面的折磨。這一定程度上削減了我們對麥克白的憎恨,同時更多的為我們展現了一位悲劇人物深刻細致的內心。
三、麥克白人物悲劇性產生的內因與外因,性格悲劇的產生
許多人認為,麥克白的沒落是因為他聽信女巫的蠱惑以及被妻子教唆。但實際上麥克白的悲劇產生雖不排除外在因素甚至是不可抗拒的命運的影響,但歸根結底,是麥克白性格中的對權力的野心和過分的欲望,使他最終走向了一條不歸路。所以說《麥克白》是一部性格悲劇。
那么,麥克白最終的毀滅原因是什么呢?毋庸置疑,其內在因素當然是其對于權利、王位的野心與膨脹欲望。不想當將軍的士兵不是好士兵。有野心、雄心,這是具有上進心的表現,當然是值得提倡的,然而,對于這種野心與欲望,我們應付諸正確的行動。這就涉及到悲劇產生的外因:女巫的預言以及妻子的教唆。在女巫的預言實現一部分之后,麥克白的內心就不平靜了,充斥著對于王權的欲望;而此刻妻子的教唆可以說是導火索,引起了這場悲劇的開始。試想,一位名譽與財富雙收的大將,立足于萬人之上。有必要為了更高的政治舞臺而把自己的前路置于未解的黑洞中嗎?也許麥克白夫人會認為有必要,而正是她成為了這場悲劇的導火索。果然,“成也蕭何,敗也蕭何。”蕭何何許人也?曰麥克白夫人也。然而,從另一個角度來看,如果沒有女巫的預言,沒有妻子的教唆,麥克白也未必不會對王位垂涎,因為這又與麥克白的復雜性格有著重要關系。
從象征意義上來看,一方面,女巫及其預言可以看作為麥克白的野心和欲望的外化表現,另一方面,她們本身是罪惡實體,是世界上邪惡力量的組成部分,是誘惑、是欲望、是邪念。在莎士比亞筆下,這三個“預言家”也確實是這樣。否則,這三個“預言家”應該稱之為“女神”,而不是“女巫”。
總而言之,通過對于《麥克白》的悲劇性分析,我們對于麥克白能夠擁有一個更加細致深刻的形象認知。通過對他雙重性格的分析,能夠把握住其整體的思想脈絡。我們在認定它為一部性格悲劇的同時,也應該看到它更深層次的社會與時代原因。《麥克白》是莎士比亞戲劇中心理描寫的佳作,具有命運悲劇與性格悲劇的雙重審美特質,與當時的文藝復興時期的時代精神是一致的。其中麥克白的斗爭精神體現了人的力量。而后人從中得到的最深刻的感受就在于對現實價值之內的矛盾的認識。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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