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業新聞客戶端是個正在沒落的產品

陳國權

這兩年，各報又掀起了運作新聞客戶端的浪潮。人民日報、上海觀察、澎湃、浙江新聞、山東24小時、川報觀察……還有眾多地市報、縣市報都紛紛開辦了客戶端，新聞客戶端的市場競爭進入白熱化。

幾乎所有的媒體都創建了自己的新聞客戶端，要想從中脫穎而出卻是非常困難。當報紙還是紙的時候，競爭對手只有同城的幾家報紙，而一旦內容到了移動互聯網的客戶端上，競爭對手就不計其數了。首先，報紙的新聞客戶端必須直面其他城市幾百個紙媒新聞客戶端的競爭；其次，要應對與其他市場化新聞客戶端的競爭，如今日頭條、網易、搜狐、騰訊客戶端等，這些競爭者的競爭力遠比紙媒新聞客戶端要大得多；最后，新聞客戶端在移動互聯上必須面對其他APP的競爭，如游戲、微信、QQ、搜索、地圖等工具性應用。也就是說，紙媒新聞客戶端在移動互聯上，必須與所有的APP應用同場競技，沒有任何優勢，沒有限制，更沒有保護。如何勝出呢？這個問題幾乎是無解的。

在新聞客戶端的市場上，領先者已經確認無疑。今日頭條、網易、騰訊等，都是這個領域的佼佼者，它們中，誰是第一，還未能決出，但絕對不會是紙媒客戶端當中的一員。

如今的客戶端，大部分都在“沉睡”。在應用商店下載量最大的前1000個APP，數量占比不足總數的0.1%，卻占據了下載總量的55%。61%的APP被下載安裝后，一周內并未被使用激活，其中還有1個月都沒有被使用的占36%。大部分紙媒新聞客戶端都在“沉睡”中，即使表面上用戶數再大，活躍度也依然小得可憐；即使下大力氣做，也只能淪為“長尾效應”中那最末端毫不起眼的“小尾巴”上的一個點。

每個用戶的手機容量有限，并不需要那么多的APP。在取舍當中，新聞APP會成為被刪除的首選。相反，工具型APP、區域性產品的使用率卻越來越高，如各種垂直領域搜索（汽車、房產、美食、IT等等），實用性的春雨醫生、百度地圖、航班管家、去哪兒、京東等。在APP的市場上，微信、新浪微博、百度等實用性APP成為第一梯隊；游戲、視頻等滿足人性需求的APP是第二梯隊；第三梯隊屬于“今日頭條”、網易等市場化新聞客戶端，第四梯隊才是我們的傳統媒體新聞客戶端。而且，第三四梯隊的新聞資訊功能正在迅速被微信的朋友圈、微信群所取代，新聞客戶端的用戶活躍度越來越低。

實際上，新聞客戶端是個正在沒落的產品。網絡上有句話是這么說的：“優秀的互聯網服務正是利用人性的弱點。”團購、秒殺利用的是人性中的貪婪；網購利用的是宅男宅女們的懶惰；美女社區、美女玩家利用的則是人性中的情欲；打怪升級、QQ靚號、微博，包括現在的微信公眾號利用的則是人性中的虛榮。那么，還有什么新聞的吸引力能夠再去戰勝人性的弱點呢？默多克的《The Daily》關閉的主要原因就在于過分地自戀在移動互聯時代新聞的價值。如今的紙媒新聞客戶端正在重蹈覆轍。

同樣的悲劇總是在重演，報人辦網，十年不成，關鍵原因在于早先報紙的跟風，不考慮實際情況，隨波逐流；如今的新聞客戶端，喧囂過后，你將也會發現，依然是一地雞毛，什么都不剩下。

（作者系《中國記者》值班主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