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摘要]“創意階層”的崛起帶來了文化創意工作室等創業微主體的快速發展,這已經成為文化創意產業發展的活力源泉和基本生態。小微文化創意行業是文化創意產業的價值創造前端,卻是市場收益的低端。克服小微文化創意行業的市場弱勢和融資失靈問題,一方面需要大力發展依托大學的文化眾創空間,推動創意集聚發揮集群效益;另一方面需要充分發揮互聯網的作用,積極鼓勵文化創意眾籌模式。
[關鍵詞]創意階層; 文化創意產業; 眾創空間; 互聯網眾籌
[中圖分類號]G114[文獻標志碼]A[文章編號]16724917(2015)02003806
當“大眾創業,萬眾創新”①提升到國家戰略層面的時候,小微文化創意企業的發展與融資問題就顯得更為重要和迫切。文化創意與科技創新一起,是當今國家創新發展的關鍵內生要素,在科技創新越來越走向大資本、大企業、大平臺、大團隊的競爭模式的時候,文化創意是更具有個體性、草根性、在地性的創新創業領域。發展業態和結構靈活的小微文化創意企業,創建基于中國“創意階層”崛起并符合小微文化創意企業特性的創客平臺,充分發揮互聯網的優勢,建構小微文化創意企業的融資發展模式,這對于落實“大眾創業,萬眾創新”戰略,促進文化創意與相關產業發展,激發文化創意內生活力,具有深遠意義和顯著價值。
一、“創意階層”崛起與典型文化創意業態
“以人為本”是文化創意產業的本質性特征,文化創意產業的資源是人的生活方式和創意,文化創意產業的主體是人才,文化創意產業的目標也是為了人更幸福和充實的生活。與科技領域相比,一般文化創意領域創業的技術和設備門檻顯然更低,從可能性的角度來說,凡是具有基本文化能力和創意精神的個體都可以是文化創意產業的主體,人甚至是很多典型文化創意企業的全部資產。不過,從實踐的角度來看,文化創意產業的適格主體表述為“創意階層”更合理。
“創意階層”(creative class)作為一個特定概念是由多倫多大學羅特曼管理學院商業與創意教授理查德·佛羅里達(Richard florida)明確提出并具體闡述的。佛羅里達提出,人類的創意日益成為經濟增長的根本資源,在工業社會之后,創意經濟迅猛發展,與之相伴隨的是一個新的職業階層——創意階層異軍突起。創意階層由兩種類型的成員構成,即“超級創意核心”和“現代社會的思想先鋒”,前者包括科學家與工程師、大學教授、詩人與小說家、藝術家、演員、設計師與建筑師,后者是引導當代社會潮流的非小說作家、編輯、文化人士、智囊機構成員以及其他對社會輿論具有影響力的各行各業人士。創意階層是繼勞工階層和服務階層之后推動美國經濟發展的主要動力,按佛羅里達的估算,創意階層已經占美國全部就業人口的30%。
無論佛羅里達關于美國創意階層的估算是否有統計意義的科學支持,普遍得到認可的一個判斷是,進入后工業時代,全球的創意階層在崛起。中國經過改革開放以來三十多年的迅猛發展,經濟總量的極大增長為創意階層的崛起創造了財富基礎,文化體制改革及文化創意產業快速普及為創意階層的崛起提供了直接動力,而整體社會經濟的“新常態”發展格局將為創意階層的中國崛起釋放巨大政策紅利。中國創意階層的崛起,不僅是文化創意產業發展的活水源頭,也是實現“大眾創業,萬眾創新”的關鍵力量。
第13卷第2期魏鵬舉:基于“創意階層”的小微文化創意行業發展與融資機制探討
北京聯合大學學報(人文社會科學版)2015年4月
創意階層的崛起也表現為工作形態的后工業化時代到來。以大型流水線為標志的工業化集中規模就業逐步向生態化、社會化、靈活就業的方向發展。這種轉型,主要有三個原因:一是工業生產邊際效率的逐步衰減,規模不經濟的問題日益顯著;二是互聯網、物聯網等帶來的社會分工協作機制日益平順,產消一體化①;三是人們總是更希望有自由和創造性的生活與工作。工作室日益成為創意階層的就業常態,尤其在文化創意產業領域更為普遍和流行,文化創意活動往往具有更大的獨立性,對于硬件設備的依賴度弱,社會組織鏈接性不強。
我們耳熟能詳的諸如導演工作室、畫家工作室、教授工作室、律師工作室、設計師工作室等日益豐富和活躍,成為文化創意產業很有特色的小微主體,文化創意產業越是發達,文化創意工作室就越會蓬勃發展。從某種程度上可以說,文化創意工作室就是創意階層的一種基本工作模式,文化創意產業的創意細胞,其形態介于自然人和一般企業組織之間,具有鮮明的獨特性,同時也具有一定的企業功能。
①[美]杰里米·里夫金:《零邊際成本社會》(中文版),中信出版社2014年版。在這本書中,《第三次工業革命》作者杰里米·里夫金開創性地探討了極致生產力、協同共享、產消者、生物圈生活方式等全新的概念,詳細地描述了數以百萬計的人生產和生活模式的轉變。他認為,“產消者”正在以近乎零成本的方式制作并分享自己的信息、娛樂、綠色能源和3D打印產品。
② 參考了澳大利亞通訊、信息技術和藝術部聯合出版的《文化產業集聚研究報告》中的分析和圖例。See Creative Industries Clusters Research Stage Two Report, Department of Communications,Information Technology and the Arts, Australia.2013年,中央財經大學文化經濟研究院受北京市文化創意產業促進中心的委托開展了一項關于北京市文化創意工作室的發展及其扶持政策的專項研究。這項研究注意到,隨著北京市文化創意產業的快速發展,文化創意工作室的實際規模越來越大,依據對北京市創意階層的分析,初步估算,北京市至2012年底至少有1萬家創意和設計工作室,成為北京市文化創意產業發展的生力軍,也成為北京市文化繁榮活躍的微生態群。
文化創意產業在全球的蓬勃發展就是后工業化社會與創意階層崛起的集中寫照。文化創意產業的產業鏈特征具有典型的后工業性,參與主體呈現兩頭龐大的啞鈴形態(參見圖1)。在內容創意以及產品零售的兩頭,包容性很強,大量的工作室、中小型企業組織集中在這一塊。但是在傳播與批發環節,往往是寡頭壟斷的格局。
以工作室為代表的小微文化創意機構是文化創意產業鏈的價值源頭,即內容創意與研發環節,數量規模龐大,是文化創意產業發展生態的重要組成部分。但是其市場地位卻很弱小,如圖1所示,這部分的市場收益只占整個產業鏈的3%到15%左右。
文化創意工作室等小微文化創意企業是產業價值鏈的前端,卻是市場利益鏈的低端。如果這種錯位倒掛問題不能解決,文化創意產業很難實現真正健康可持續的發展,正在崛起的中國創意階層的創造性活力極有可能被抑制。
二、依托大學發展文化眾創空間,實現創意集聚效益
隨著國內城市經濟的快速發展和教育水平的快速提高,北京、上海、廣州、深圳、杭州、蘇州等城市已具有大量的創意工作者。根據國際上關于創意階層的一般界定,中國創意階層集中分布在華北、華東、華南等經濟較發達區域;北京、上海、深圳、廣州、成都等城市創意產業從業人員占相對多數,與這幾個城市文化創意產業的發展狀況一致。
北京作為國家的文化中心,高等教育發達,國際化程度高,文化創意產業的發展水平處于國內前沿,創意階層規模在全國居前列。按照中央財經大學文化經濟研究院的課題調研,以大學院校、產業經濟、零散分布等創意人才作為測算基礎,2012年北京市創意階層人數規模大約為400萬,創意階層占北京市總人口比例約為20%,其中核心創意人才80萬,占北京市總人口比例的4%。①
①②參見中央財經大學文化經濟研究院內部研究報告:《北京市文化創意工作室支持政策研究》,2013年12月。目前,北京市擁有30個文化創意產業功能區(或集聚區),是文化創意工作室主要集中區。同時,大學院校、科研機構、社會團體等周圍也是文化創意工作室的理想環境,集聚了大量半產業化的工作室。通過調研,課題組注意到北京市文化創意工作室面臨的主要問題與發展瓶頸:
(一)工作室規模普遍偏小,缺乏具有影響力的文化創意工作室
雖然文化創意工作室有集聚化的趨勢,但總體規模不大。一方面工作室的組織形式對于創意領軍人才的吸引力不夠,另一方面大學院校工作室發展潛力沒能夠得到釋放,從而使得文化創意工作室并未得到充分發展。并且大部分工作室規模偏小,具有行業影響力的工作室數量偏少,導致文化創意工作室整體實力不強,缺乏競爭力。
(二)創意成果產業化轉換不足,盈利能力有限
文化創意工作室的規模普遍偏小,競爭力有限,盈利能力不足。以服裝服飾設計工作室為例,為中小服裝企業提供設計、制版業務和“工服工裝”設計等服務的工作室占到80%左右;10%主要從事流行趨勢研究、品牌產品設計、紋樣設計、形象設計等;主要給名人提供單件高級定制的設計服務,為影視劇裝及成功人士服務的“高級定制”工作室占5%;服裝設計師自創品牌,自主設計自主經營的占5%。然而,行業利潤的分配卻正好相反,后兩項占10%高智力附加值為主的工作室,掌握了行業內大部分的利潤;80%以低智力附加值為主的工作室只有微薄的利潤。
(三)工作室創意人才流失嚴重
一方面,大部分工作室存在內部培訓制度缺失,在職人才的再深造、再學習途徑不暢通,高端人才外流,工作室陷入難以留住人才的困境。特別是許多工作室由于規模較小,盈利能力有限,在生存條件壓抑甚至惡劣的環境下,無法從財力或是制度上考慮內部員工培訓和再深造的問題。另一方面,大型企業、國有單位以及政府單位仍然對于人才具有極大的吸引力,在與工作室進行人才競爭時具有明顯優勢。外部人才競爭環境也是導致工作室創意人才流失的重要原因。
(四)缺乏創意導師及創意領軍人才
創意領軍人才是工作室能力強弱的決定性因素。對于文化創意產業而言,價值創造的核心是軟實力,是品牌,而支持品牌最重要的是文化積淀。當前文化創意導師由行業自發形成,而通過市場的手段,其孵化過程往往比較漫長,從而使得創意領軍人才在工作室中顯得極其稀缺。換言之,在市場乏力的情況下,通過政策引導扶持創意領軍人才無疑是重要的選擇。
(五)工作室融資困難突出
創意和設計工作室大多規模較小,屬于小微企業,難于獲得發展中所需要的資金注入。一方面,工作室由于發展規模的限制,普遍缺乏長期穩定的資金來源。基本上自籌的資金和承擔設計項目的付款成為了維持運營的主要資金來源。另一方面,由于工作室缺乏抵押和擔保渠道,在外源融資中,商業銀行能為工作室提供的信用貸款很少,難于滿足其發展對融資的需求。調研數據表明,90%以上的工作室認為融資難的主要原因是沒有足夠的抵押物;另外政府為支持中小企業發展設立的有關擔保服務政策難于實現對接。
(六)創意成果的知識產權保護面臨挑戰
知識產權保護是創意和創新的基礎,也是文化創意產業健康發展的根本保證。知識產權保護缺失是當前文化產業發展的一個普遍性問題,而工作室由于規模小、資金和精力有限,無法應對被侵權后相對較高的訴訟費和長時間的司法程序,使得許多工作室被侵權后,往往不了了之。因此,工作室自身知識產權保護能力差抑制了工作室的創新動力。
從北京的情況來看,以工作室為代表的小微文化創意行業總體呈現小、散、弱的特征,這在全國同樣具有普遍性。既然是小微文化創意,當然“小”了,但這里所說的“小”不僅指規模,主要是指缺乏1+1+1>3的集聚效益,是和“散”關聯的“小”。還有就是“小”而不精,小微文化創意行業與優質創意階層的融合不夠,比如尚未形成研產學的有效模式,文化創意的價值鏈斷裂。
就中國的國情而言,創意階層主要集中在大學、研究機構、文化傳媒等事業制的教科文單位,小微文化創意行業當深植與此,才會有長久的活力與生命力。當年北京的第一個自發形成的藝術集聚區“圓明園畫家村”即是明證。佛羅里達也強調,大學是創意階層的“吸引器”。在某種程度上說,大學院校作為人才的集聚地,是創意人才和資源的天然所在地。大學院校作為創意集聚地相比較于其他創意集聚地具有獨特性和優勢。
第一,大學院校的創意人才結構多元、層次豐富。從縱向來看,大學院校擁有不同年齡結構的創意人才,從大學生、研究生到博士生,從青年教師到資深教授,使得大學院校的創意更加具有活力。從橫向來看,大學院校通常具有多個學科,從而使得跨學科的創新更加便捷。
第二,大學院校是創意人才步入經濟社會中的重要橋梁。大學院校是連接社會與學術的一個紐帶,盡管創意人才通過大學院校最終要進入社會,但是大學院校永遠是文化創意工作室最為偏愛的地方。一方面得益于大學院校的人才優勢,另一方面也得益于大學院校獨有的文化優勢。
第三,大學院校的創意人才更新速度快,密切把握創意的前沿。大學院校必定是創意最為活躍的場所,同時也是創意最為豐沛的地方。如果可以測繪一張城市的創意熱度圖,那么大學院校一定是溫度最高顏色最為顯然的區域。
從目前來看,盡管大學院校集聚了大量的創意人才或者是潛在的創意人才,但是由于多種原因,大學院校文化創意工作室并沒有成為一個創意集聚的主要載體。整體上來說,北京市大學院校文化創意工作室主要集中在藝術類院校周邊,綜合性大學院校也有不少藝術工作室,而農林、工科大學則基本上不采取工作室的形式。也就是說,在實踐中,人們對于文化創意工作室的理解和界定仍然是在一個較小的范圍之內。
近年來,大學院校的工作室制度改革逐漸受到院校老師、教育改革者等的重視。目前,已經有不少藝術類院校采取了導師工作室制度,給老師和學生都帶來了極大的正面效果。但是,工作室制度在其他類型院校中的推廣和發展的進步依然緩慢。不過,由于工作室具備很多靈活特點,使得工作室制度成為了一種發展趨勢。
大學院校是創意人才的培養主體,也就是說大學院校是人力資本最為富集的地方。但是,一直以來大學院校大部分情況下都扮演著人才培育的角色,而不是人才的使用者。不過,隨著社會經濟融合程度加深,大學院校研產學相結合的需求與實踐已經越來越突出,大學院校越來越注重將自身的科研成果轉化為實際生產力,直接參與到社會經濟發展之中。
大學院校工作室可以說是高校直接參與社會經濟活動的典型代表,也是最為簡單、最為靈活、最具操作性的一種組織形式。一方面,大學院校工作室具有小微企業性質,在參與社會經濟中相比較于高校科研機構而言具有靈活性。另一方面大學院校工作室具有教育培養功能,更加注重專業實際操作人才培養。總體上來說,大學院校工作室是理論與實踐相結合的典型。因此,可以預見,大學院校文化創意工作室的發展潛力巨大,發展前景較好。
2015年3月11日,國務院辦公廳發布了《關于發展眾創空間推進大眾創新創業的指導意見》,該《意見》重點強調要鼓勵大學生創業,支持創新創業公共服務,加強財政資金引導,完善創業投融資機制等八項意見。小微文化創意行業一定要抓住這一輪的創新政策機遇,重點要依托大學,尤其是人文社科類的高等院校科研機構,建設文化創意類的創客空間,充分實現創意階層的集聚效益和外部價值,不僅最大程度地激勵大學教授、人文優才等創意階層的創新創業熱忱,推動文化創意產業的發展繁榮,也可以起到研產學聯動的作用,深化研究成果,實時產業轉化,增強人才培養質量。
建議教育部門和地方政府協同,鼓勵高校利用校內或周邊的樓宇,仿效科技園成立文化創意園,鼓勵本校教師牽頭設立或支持學生成立文化創意工作室,開展文化創意方面的科研工作或創作活動。給予統一的公共設施、財務管理服務,充分利用國家的相關扶持政策,用好財政引導扶持資金,積極推動小微文化創意類的風險投資或互聯網金融發展。這不僅可以極大地促進研產學的聯動轉化,也可以有效地推動創新創業文化的興起,也是實現文化創意和設計服務于相關產業融合發展的可行之路。
三、探索“互聯網+”的小微文化創意融資模式
融資是小微企業發展的關鍵問題,對于小微文化創意行業來說,這個問題會更突出。與一般工業制造業等傳統產業相比,文化創意產業是典型的輕資產領域,而且外部性很強,這也就意味著,文化創意資產不僅難以估值,而且也難以確權。現有的以銀行為代表的金融體系是從工業化的近現代市場經濟進程中發展成熟起來的,很容易接受實體資產和常規的產品銷售現金流作為有效信用,其業務流程和人才儲備也是以此為基礎形成的。而現代風險資本市場是伴隨技術產業發展成熟起來的,科技類的無形資產評估已經比較成熟,科技類的知識產權的確權體系也比較發達和完善,因此,以風險資本為特征的科技金融的模式也日漸成型。但典型的文化創意產業既不具備一般工業制造業的實體資產和比較穩定的現金流,也缺乏一般科技產業的標準化知識產權特征及風險收益屬性,一般金融或資本市場與文化創意產業的對接都存在一定的障礙。從國內外現有的文化創意產業投融資案例來看,與銀行類金融資本對接的基礎機制還是文化企業的實體資產信用和實物產品收益,能被風險投資或私募資金看中的企業或項目絕大多數具有科技文化融合的特征。文化無形資產和收益不確定的創意項目基本無法獲得資本市場的認可,小微文化創意企業基本上沒有什么路徑通過信貸或其他資本市場獲得融資,這是制約小微文化創意行業發展的一個關鍵難題。
以人為本是小微文化創意行業的基本特征,超級創意階層往往是小微文化創意的核心資產和競爭力,但這也恰恰是小微文化創意融資失靈的關鍵問題。這個金融難題的背后是一個倫理性的悖論:在現代社會,資本可以雇傭人,但人不能雇傭資本。明白地說就是:錢可以預約購買到人的體力或腦力勞動,但一個僅有體力或腦力勞動能力的人卻幾乎不可能借到錢。在現代社會語境中,這個倫理性悖論并不是說人的價值不如資本的價值,而是人的價值不具有金融信用價值。“一個富有創造力的人,在沒有有效實物資產或能被證明了的市場效益的情況下,不可能從銀行甚或風投那里得到創業所需要的資本。以貨幣為特征的資本具有客觀性、標準性和流通性,而人卻是具有典型的主觀性、個異性和隨意性。”[2]如果說,在前現代社會,人甚至可以被作為私人資產的話,到了現代社會,如康德的道德律令所言,人是目的而非工具,現代的人更不具備資產的性質了。所以,在現代的法制和倫理環境中,無論人的肉體還是精神,都無法作為擔保或抵押去獲得資本,因為,違約的風險絕對無法避免和克服。由于這樣的金融難題,資本市場即使對文化創意產業有很大的熱情,也很難對極富活力和未來價值的創意產業形成支持。
進入21世紀,互聯網革命日益深刻地影響著人類社會經濟和文化發展。麥克盧漢的著名論斷“媒介即訊息”在互聯網時代被進一步印證。人類文明的歷程很重要的一個表征就是突破時空局限的人際媒介不斷豐富并日益發達。在蠻荒時期,人類只能結繩紀事口耳相傳;進入文明時期,石壁、青銅器、木板、竹簡、絹帛、紙張等各類媒介不斷豐富,印刷術的發明更是大大地促進了人類文明的進程;工業革命后,機械印刷、電報、電話、錄音機、照相機、攝像機等多媒體媒介日益發達,人際距離被無限拉近,人的創造力被極大地激發,文化成果可以超時空地傳播和共享。現代文化創意產業之所以發生發展并蔚為大觀,很大程度上是工業化引發的媒介突破帶來了文化生產、傳播、再生產的商業模式裂變式發酵的成果。在機械印刷時期,文化產品被大規模簡單復制和再生產,形成了適應大眾文化消費的基本商業模式;進入多媒體時期,廣告、電影、電視等將社會帶入大眾娛樂時代,最大程度地匯聚大眾消費熱情的注意力經濟模式形成,不僅刺激了文化創意產業本身的豐富復制,也極大地助推了消費社會的發育;以信息高速公路為引領的知識經濟時代很快到來,文化創意形成的知識產權與相關產業融合滲透,形成了不斷延展的文化創意產業鏈經營模式,迪斯尼類型的國際性文化傳媒集團將文化價值觸角盡其所能地延伸到玩具、服裝、旅游、地產等各個產業領域。互聯網的發展從虛擬到現實,從賽百空間到購物樂園,人類社會的精神世界和物理世界被神奇地融合在了一起,形而上與形而下界限變得越來越模糊,人人創造、人人傳播、人人分享的文化創意價值聚變革命到來。
互聯網不僅帶來文化創意產業和金融業發展的嶄新景觀,同時也為以人為本的小微文化創意的融資失靈難題提供了破解的契機與方向。精神世界與現實世界的互聯網融合為克服金融的文化創意產業難題提供了很好的基礎;創意活動的互聯網大數據為解決文化創意產業的金融難題提供了有效的途徑。一般情況下,一個人或若干人的創意“點子”基本不可能在陌生人那里得到足夠的資金支持去付諸實施,但在互聯網語境中完全可以實現。比如在互聯網的眾籌平臺上,一個人一個微電影的方案,很有可能在個把月獲得上萬美元的大眾資助,回報或許只是影片后的一個致謝。人的才華與創意可以成為融資的標的,這個在一般市場環境中不可能實現的夢想,在互聯網條件下就這么輕松地實現了。個性化的分散創意和海量的小眾需求,在傳統產業發展機制下是沒有商業價值的,因為傳統產業模式是工業化的大規模生產和批量化的大規模銷售。在互聯網環境中,分散的海量創意與海量的小眾需求可以實現低成本的無縫對接,通過大數據的應用,金融信用也隨之形成。現在的互聯網眾籌金融已經成功地發展出實物眾籌、榮譽眾籌、股權眾籌、債權眾籌等多種模式,對于小微文化創意項目的金融支持越來越得心應手。
目前比較成熟的互聯網眾籌主要是實物眾籌,主要適合小微文化創意項目。從國際上最大的互聯網眾籌平臺Kickstater 可以看出,上線的15種項目類型,絕大多數都是文化創意領域,從2009年上線至今,已經有數萬個小微文化創意項目成功獲得資金支持,成功率平均達到40%以上。
從現有的互聯網金融實踐來看,眾籌模式很適合文化創意行業,不僅可以為小微文化創意項目融得必要的啟動資金,也起到了市場測試和營銷的作用。這只是“互聯網+”融資發展模式在小微文化創意領域的初步應用,進一步可以拓展的應用空間還會很廣闊,比如可以依托互聯網架構虛擬創客空間,這樣就可以發揮大數據功能,為平臺上的小微文化創意企業做無形資產評估的風險管控,推動網絡小貸乃至銀行小微信貸業務規模化開展。
[參考文獻]
[1][美]理查德·佛羅里達:《創意階層的崛起》(中文版),中信出版社2010年版,第8、80頁。
[2]魏鵬舉:《中國文化產業投融資體系研究》,云南人民出版社2014年版,第351頁。
Abstract: The rise of the “Creative Class” has brought rapid development to microentrepreneurs such as cultural and creative studios, which has become the lifeblood and basic ecology of the development of cultural and creative industries. Micro cultural and creative industry is the front end of value creation in cultural and creative industries, yet it is at the lowend of market returns. Overcoming the market weakness and financial failure in micro cultural and creative industries, on one hand, needs to develop and rely on cultural public creative space in universities to promote the cluster benefits of creative clusters. On the other hand, it needs the full effect of the Internet to encourage the Crowdfunding mode in cultural and creative industries.
Key words:creative class; cultural and creative industries; public creative space; Internet crowd funding
(責任編輯孫俊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