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搏擊》2015年第一期文章。楊志英先生《詳解“偏沉則隨,雙重則滯”》一文,著重闡明“偏沉”如“雙重”一樣都是病,都是錯誤練法。并以“不倒翁”為例予以說明。這種論述,會讓拳友產生“偏沉則隨是病”這樣的一種觀念,從而貽誤拳友們正確運用拳理。因為雜志發(fā)表的文章有導向性,不得不認真對待。今特寫一文提出不同辯解,供拳友們思考。首先要循跡出處,看看王宗岳《太極拳論》是如何闡述的。
“立如平準,活似車輪。偏沉則隨,雙重則滯。每見數年純功不能運化者,率皆自為人制,雙重之病未悟耳。”(見《楊家太極拳老拳譜32目》“太極平準腰頂解”;《太極拳使用法》115頁;《楊式太極拳》123頁;《太極拳譜》25頁;《楊氏太極拳真?zhèn)鳌?59頁;《楊式太極拳三譜匯真》104頁;《楊式太極真功》285頁;《太極拳全書》716頁;陳微明《太極拳術》60頁;顧留馨《太極拳術》380頁)。
《拳論》明確指出:“若練功多年尚不解虛實沉浮運化相隨,而為人制,是為未悟雙重之病耳”。點明“雙重”是病。只有熟練掌握虛實沉浮運化相隨之純功,才能脫去“雙重”之病。絕不能解釋為“偏沉則隨”也是病。前輩不說是病,我們就不能妄說是病。這是楊先生的第一錯(錯說,“偏沉”是病)。
楊先生在書寫“立如平準”時寫成“立如秤準”。而在上列10本書中,僅顧留馨著《太極拳術》380頁書寫為“枰準”,其余皆為“平準”。“枰”可認為是“平”的音錯。而把“枰”認成“秤”是錯植了。因為人身站立是“平準”的問題,不是什麼“秤準”的問題。練拳中常說的“立身中正”就是“立身平準”,絕不說“立身秤準”。太極文化學者二水居士在《楊家太極拳老拳譜32目探究》一書29頁說:“若平準稍有分毫之輕重浮沉,則偏顯然矣。故練習太極拳者,須立身中正,有如平準”,也是證明。這是楊先生的第二錯(誤讀“枰”、“秤”之錯)。
楊先生還批評前輩董英杰在《太極拳使用法》115頁中:“借用腳踏車輪比喻‘偏沉’與‘雙重’有失偏頗”。我倒覺得董英杰所說“猶如(騎自行車)用一腳蹬輪偏,自然隨之而下。何為雙重,猶如右腳蹬上右方,左腳蹬上左方,兩力平均自滯而不轉動,此理甚明,忽須細說”舉例深入淺出,恰到好處,形象化地解釋了“偏沉則隨,雙重則滯”的道理。大家都有體會,騎自行車兩腳必須交替偏沉,且不脫離地跟隨,自行車輪子才會滾動前進。這就是“偏沉則隨”,必須這樣做,這不是病;若兩腳平蹬(兩力平均)兩踏腳,自行車輪子就自滯而不轉動。這就是“雙重則滯”。這才是病。這是楊先生的第三錯(無端否定前輩之錯)。
再以楊先生所舉“不倒翁”為例。確實,“不倒翁”亦是“偏沉則隨”不是病的例證。正立時“不倒翁”重心落于底部“基底范圍”,處于穩(wěn)定狀態(tài),無偏沉。若將“不倒翁”向任何一方扳倒,其重心偏向另一方,并升高,而產生“偏沉”,且其必然要“則隨”回復至原先穩(wěn)定狀態(tài)。而且這一穩(wěn)定狀態(tài),從精準分析來看,仍是“雙重則滯”的狀態(tài)。因為即使“不倒翁”的“基底范圍”面積很小,卻仍然不是零。即是環(huán)球形多支承點,即“三重更滯”。因此,也證明了“偏沉則隨’不是病。這是楊先生的第四錯(力學判斷之錯)。
其實在太極拳行拳走架過程中,處處都是陰陽相濟,虛實變化。即處于“偏沉則隨”的動態(tài)轉化過程中。而“雙重則滯”只是過程中的一閃念。這也就是為什么要綿綿不斷運拳的道理。
且看攔雀尾一式的演練。從無極式(雙重、朝南)開始就進入“偏沉則隨”持續(xù)狀態(tài)。起勢立即右腿重轉90度(朝西),兩手內外旋上下抱球,蹲身擒扣敵右臂進拳於右側;迅即虛送我左腳套勾敵右腳,我兩臂內旋左棚右採發(fā)勁擊敵右胸肋部(朝西南),成左側弓步,是為左棚。(其根在腳,發(fā)于腿,主宰於腰,形於手指,由腳而腿而腰,總須完整一氣)。隨即將重心漸移於左腳,右腳向西虛送,我雙掌內外旋化套敵雙臂,并合封向前壓棚,使敵后倒或遠離,至右虛腳落地成右弓步為止,是為右棚。隨即我雙臂掌腕套擒敵趁機擊我之左拳肘腕,速虛我左腳將敵向后牽引拔根,并乘敵向我近身移動時,立即轉腰向左發(fā)出,成左側虛馬步,是為平捋。我即將兩手右切左扣敵左臂屈肘進擊,立即回正我雙臂掌朝西內旋滾動擠出送敵離去成右弓步,是為滾擠。隨即我雙臂掌外旋后引下沉化敵進擊之雙拳,成右虛左實步。乘敵知失勢后退時,我迅即雙掌內旋,虛送右腳向西按出送敵遠離,至右腳落地成右弓步為止。是為前按。
注意文中黑體字:“持續(xù)狀態(tài);立即;迅即虛送:隨即;虛送;隨即;速虛;立即;即將;立即;隨即;迅即;虛送”。所描述的狀態(tài),均為虛實綿綿不停地迅變,即“偏沉則隨”持續(xù)狀態(tài),而不出現“雙重則滯”的狀態(tài)。這才是符合拳理的演練過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