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紀七十年代末,于北京。我與師兄崔繼榮陪恩師由西直門柳巷胡同去官園小花園散步。恩師在我左側,師兄在我右側。至草廠胡同,在左側土坡上有一公廁。師說:“我去廁所”,便向左轉,突然又右轉過來稍一彎腰,只見在師左側,有一騎車帶人的青年連車帶人摔倒在左前方約二、三米遠的土坡上。原來是師在左轉時,此人騎車失控由師左后方撞來,師即回身,以一“臀打”將車帶人發出,師則無事。事發突然,從車撞來到車被發出,僅在瞬間。
由此事可見師之應變功夫已到如本能一樣的靈敏,幾近不聞能知。這才是真正的內家功夫。
1999年4月25日,我與對外經貿大學的張旭光及數位學生去天津恩師家中看望。恩師便在屋中為我們講述拳理并實作。當時我站在雙人床前,師以劈拳發我,師一聲“去”,我便飛了出去,似后滾翻一樣摔向床里,撞在墻上。在場的耿玉瑩同學對我驚呼:“怎么沒見到師爺的手動,您就飛出去了!”我也覺得好像恩師的手并未碰到我,自己就被摔出去了。當時感覺已完全失去了控制力,覺得周圍都空了,連空氣也沒有了(其情實難用語言講清楚)。這是我被恩師摔得最狠的一次,因為以前被發出,自己還能控制被摔的姿勢。
時恩師已89歲高齡。恩師的此種發力即拳譜所說的“手到勁發而不費力。天地交合,如大風一過百草俱偃,其如虎之登山,龍之升天也。”
由兩次恩師所表現出的非凡功力可以悟到:一、習武非練出近乎本能的先天應變能力,才能有好的防身擊技的本事。二、所謂功夫勁與拙力有本質的區別。功夫勁能使對方未覺受力便跌出很遠。這才是真正的內勁、功夫勁。這樣的功夫只有用中國武術“積柔成剛”的訓練方法才能練出,而梁氏形意拳則獨善其長,信不謬也,非自夸也!
時值清明,僅以此文懷念恩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