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5%算算自己是哪一類？

“最重要的事情是未來幾十年以后回首來看最有價值的事情，是那些隨著時間的流逝慢慢顯示出它的必要性和重要性的事情。是那些往往在當下不完全被認可的東西。”

在策展人之間，他們可以輕松分辨出哪些是好展覽，哪些是好策展人。在談到當下的策展人和展覽時，大多表示，好的策展人、好的展覽并不多。馮博一曾在文章中寫道：“展覽和策展人的泛濫類似于我們曾經的工農業‘大躍進’，靜下心來仔細回顧，卻又沒有什么印象深刻的好展覽。或許真正深入探討問題的學術型，并值得進一步思考的展覽，在良莠不齊中相互抵消而難以脫穎而出。如同我們混亂的藝術市場一樣的泥沙俱下，濫竽充數。”

有策展人說這其間“好”與“差”的比例是5%：95%，且也許整個藝術生態產業基本上都是靠這95%活著。暫不論這個比重是否精確，假設優秀策展人的比例是5%，那么，如何分辨哪些策展人和展覽是這5%？又如何成為“5%”的策展人？

先說說什么是好展覽吧。李振華在采訪中講了一個跟藝術家接觸時發現的有趣現象，當他在看藝術家作品時，有的藝術家只把他們認為經典的作品拿出來，覺得不好的作品就不拿出來了。“往往藝術家認為他們最經典的作品，未必是他最好的作品，這是一個誤區，大家都認可的未必就是好的。”這一點同樣適用于策展人，“有時候策展人通常會把自己策劃的最大的展覽放在簡歷里，因為覺得大家都會知道，但這個往往不一定是他最好的作品。”

結合李振華自身的情況來說，由于在大項目中要偏向于各個方面的溝通、妥協，所以，往往一些小的項目，反而會讓他覺得有特別強的完整性。從1999年以來到2005年之間李振華參與的“后感性系列”，“每一次都很糟糕，那種糟糕是因為現場一塌糊涂，因為所有人都想展現他們最好的狀態，但也正是因為它的實驗性，所以在很多方面有它特別強勢的地方。而近期在今格空間展出的“虛空：禪意之維”，是他認為在他的策展系統上推進最遠的一個展覽。

呂澎在談到目前的展覽質量時，認為有時候展覽本身并不重要，但展覽本身引起的某種別的反應更重要。他提到了“戴漢志：5000個名字”這個展覽，認為該展覽由藝術家撤展所導致的若干連鎖反映，都是應當思考的藝術問題，從這個方面看，他是非常贊同的。

用馮博一的話說，好展覽不是藝術嘉年華，不在于集合了多少大腕，也不在于規模多大，更不在于題目是否宏大。“那些做得深入，有意思，觸碰的點比較充分的展覽，才是好展覽。”

付曉東認為在這個行業里，想成為好的策展人，難度要遠大于藝術家。“當社會需要100個藝術家的時候，策展人只需要10個就夠了，它的優勝劣汰機制更殘酷。這100位藝術家，你哪怕是第99位也可以賣作品，但是策展人，你要么是最好的，要不然就沒有你。當你越好的時候，你就越好。”

總結說來，這“5%”的策展人，他們大多對藝術有著濃厚的興趣和準確的判斷力。他們有不斷更新的想象力、批判力、創造力。他們反對抄襲和復制，拒絕模式化和平庸。他們可以通過自己的力量，促使藝術家的再認識與再創作，賦予他們意義，為他們在歷史中尋找坐標點。他們有各自的展覽脈絡，策劃的展覽可能風格迥異，但大多都散發著各自不同階段的學術趣味和設計趣味。不管他們具體表現出的趣味是什么，可以肯定的是，這種趣味一定不是人民幣味兒的。

采訪之余，在與費大為先生的聊天中談到青年策展人的現狀，他作為最早一代的策展人，認為現在的年輕策展人處在一個更加復雜的環境，他們需要在紛繁復雜的誘惑和陷阱面前仍能看到什么是最重要的事情，仍能保持旺盛的創造能力。而這個最重要的事情——是未來幾十年以后回首來看最有價值的事情，是那些隨著時間的流逝慢慢顯示出它的必要性和重要性的事情。是那些往往在當下不完全被認可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