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信息技術史中的“二律背反”現象的思考

摘 要 張輯哲教授在《論信息技術史中的“二律背反”現象》一文中提出了信息技術史中的“二律背反”現象，并進行了深度剖析。本文在閱讀張教授關于信息技術史中的“二律背反”現象觀點的基礎上，對其中的某些觀點有不同看法，提出一己之見，以就教于方家。

關鍵詞 信息 信息技術 二律背反

張輯哲教授在2002年第4期《檔案學通訊》發表了《論信息技術史中的“二律背反”現象》一文，文中張教授對信息技術史中的“二律背反”現象作了深入的分析，甚至提出自己對“二律背反”現象的思考并警醒生活在信息時代的人們在面對信息時應保持的心態。本人在閱讀張教授觀點的基礎上，對張教授關于信息技術史中的“二律背反”現象的一些觀點提出商榷，如有不足和不成熟之處，還望求教方家。

在《論信息技術史中的“二律背反”現象》一文，張教授主要是從3個板塊來構思這篇文章的。首先，在文章第一大板塊中，張教授以信息的“質”與“量”為切入點來引入對信息技術史中“二律背反”現象的介紹，分析信息的“質”與“量”對信息的影響，并將之與物質產品的“質”與“量”進行區分，指出在信息泛濫的今天，信息的“質”比“量”更重要，以及指出造成這種“質”嚴重縮水的原因；其次，張教授指出信息技術史中的“二律背反”現象不能不引起人們的深切關注與思考，指出這種“二律背反”現象是信息技術史發展過程中存在的一個宏觀規律性事實，并詳細闡述“二律背反”現象的內容，以不同物質形態的信息載體為例來解釋信息技術史中的“二律背反”現象中信息處理的速度、效率與信息在被處理過程中的真實性、確定性、可靠性程度之間存在的關系；在此基礎上，張教授對“二律背反”現象進行深層的分析與思考，這是文章的核心板塊內容，并提出4個方面的思考；最后，張教授對自己命名的“二律背反”現象作了簡短而有深度的總結，并警示人們在信息時代，應保持清醒的頭腦，面對浩如煙海且玉石不分，魚龍混雜的信息，應端正信息態度，提高鑒別信息真假的能力的同時，持有一顆平常之心。本文就文章三個主要部分的內容分別進行商榷。

一、信息的“質”與“量”是信息技術史中“二律背反”內容的兩條基線，對信息的“質”與“量”的理解不能過于絕對

張輯哲教授在文章中談論信息的“質”與“量”時指出，“錯誤、混亂、靠不住（即質量低劣）的信息則會使人這一理性動物的行為只能以錯誤開始，以失敗告終，因為信息是決策及其行動的依據性前提與基礎”，在此，筆者認為，張教授的說法過于絕對，信息的“質”固然比“量”更重要，高質量的信息必然是人人所需人人所想，也是進行正確和高效決策的基礎，如果人們獲取第一手信息的“質”與“量”毋庸置疑，那么勢必事半功倍，但是也不能過于絕對地認為質量低劣的信息就定會以錯誤開始，以失敗告終。因為人這一理性動物是具備極高的能動性的，往往人們在獲取信息的同時，必然會積極主動地去思考和判斷信息來源的可靠程度和信息真實性，因為依靠獲取的信息進行決策不能排除可能帶來的巨大的風險，而這種風險甚至是不可預測和估計的，因此，人們即使在面對錯誤、混亂、靠不住（即質量低劣）的信息也會依靠自己的頭腦做出一定的判斷分析，不能無端地說錯誤的信息只能以錯誤開始，否則現今社會里炙手可熱的信息分析師又從何而來呢？另外，張教授也認同“錯誤的信息、混亂的信息，靠不住的信息還不如沒有信息”之說，無可非議，這句話是有一定道理的，但是筆者認為過于片面，與沒有信息相較，錯誤的信息、混亂的信息、靠不住的信息總歸算得上信息，有時這種質量低劣的信息在人們充分發揮自身的能動性之后，可能就會是一條巨大的商機或暗示等等，當今社會上很多行業的信息分析師利用零星的信息片段做出高效決策的例子不勝枚舉，因此，質量低劣的信息只能導致錯誤開始，質量低劣的信息還不如沒有信息之說過于絕對化。

二、直接將信息技術史中存在的這種速度、效率遞增而信息的確定性、可靠性遞減的規律命名為“二律背反”是否恰當欠考慮

以“二律背反”這個名詞的起源來看，它最早是由18世紀的德國古典哲學家伊曼努爾·康德提出的哲學基本概念，指雙方各自依據普遍承認的原則建立起來的、公認為正確的兩個命題之間的矛盾沖突。“二律背反”又稱“二律悖反”指規律中的矛盾，在相互聯系的兩種力量的運動規律之間存在的相互排斥現象，在康德的哲學概念中，“二律背反”指對同一對象或問題所形成的兩種理論或學說雖然各自成立但卻相互矛盾的現象。而張教授在這里直接將信息技術史中的信息處理的速度、效率越來越快、越來越高，而信息在被處理過程中的真實性、確定性、可靠性程度卻越來越差、越來越低的宏觀規律性事實命名為“二律背反”是否恰當值得我們思考。首先，“二律背反”這個名詞概念是康德提出的哲學基本概念，而張教授所說的信息技術史中信息處理的速度、效率以及信息在被處理過程中的真實性、確定性、可靠性程度等并未涉及到哲學的領域，所以，本人認為，張教授首先就將這個名詞的領域范圍未弄清，就算“二律背反”這個名詞可以命名在信息技術史中的這種宏觀規律性事實中，但哲學領域的這個名詞應用到信息技術領域的適用性張教授卻并未作何論證和說明，因此，并未能保證信息技術史中這種規律命名為“二律背反”是否恰當；其次，“二律背反”指對同一對象或問題所形成的兩種理論或學說雖然各自成立但卻相互矛盾的現象，而信息技術史中涉及到的信息處理的速度、效率與信息被處理過程中的真實性、確定性、可靠性程度這兩個變量是以不同的對象來解釋這種規律的，如張教授以竹木的速度效率優于金石，但竹木的信息確定性與可靠性卻不如金石，這里談論的是不同對象之間比較與康德所言的“二律背反”指同一對象或問題可否對等？就算放下這些不論，張教授在論文中并未對“二律背反”這個概念進行解釋，而是直接進入自己對信息技術史中的“二律背反”規律的闡釋，甚至在論文的摘要部分就直接開篇名義說道信息技術史中存在著一種速度、效率遞增而信息的確定性、可靠性遞減的“二律背反”現象，給人一種突兀，不理解之人不知其所說何意，故此將信息技術史中的這種速度、效率遞增而信息的確定性、可靠性遞減的規律命名為“二律背反”卻并未作何解釋或論證，而只是簡單的“拿來主義”是難以立得住腳的。

三、信息技術發展歷史進程中信息處理的速度、效率與信息的真實性、確定性、可靠性程度的互逆規律關系值得商榷

姑且先放下這種宏觀性事實的命名是否恰當不說，張教授在《論信息技術史中的“二律背反”現象》一文中，提出一個很重要的宏觀規律性事實現象——“二律背反”現象，他認為在信息技術幾千年的發展歷史進程中，信息處理的速度、效率越來越快、越來越高；而信息在被處理過程中的真實性、確定性、可靠性程度卻越來越差、越來越低。甚至在論證這種關系時以不同物質形態的信息載體的速度、效率與處理信息的確定性和可靠性的遞減之勢為例來進行說明，這一結論下得過于急切。雖然從總體上來看這些信息載體的速度效率的確與處理信息的確定性和可靠性呈遞減之勢，但是，也不能排除可能存在的例外情況，以信息載體來說，紙張出現之后的縮微膠片存儲容量遠遠優于紙張，處理信息的速度、效率較紙張都有較大的進步，而其信息在處理過程中的真實性、確定性、可靠性程度卻并非不如紙張，單從這點來講張教授所述的觀點就有點過于武斷了。另外，固然從速度效率上來看，電子介質處理信息的速度、效率遠遠快于紙張，雖然其出現信息內容與物質載體可分離，但是由于科技的存在，又有誰能斷定電子介質在信息被處理過程中的真實性、確定性、可靠性程度低于紙張呢？本人認為以張教授所述的觀點來看的話，應該就必須保證這些信息載體所處的環境一致，即必須保證在同等的物理環境下。這樣就可以排除一些外在的環境（如溫度、濕度、害蟲、霉菌等）對不同信息載體造成的影響，金石、竹木、縑帛、紙張等信息載體的處理信息的速度效率越來越快，信息的確定性和可靠性呈遞減之勢雖不明顯，但的確是呈遞減之勢。倘若是放在惡劣物理環境里的金石與保存非常完好的紙張相比，恐怕就不會呈現這種互逆的關系了，惡劣環境里的金石雖然原本信息的確定性和可靠性優于紙張，但經過摧殘之后，恐怕未必信息的真實性、確定性、可靠性程度就優于紙張了吧，因此也就難下結論了吧？

四、信息內容的確定性與可靠性只能通過物質載體的恒定性與耐久性來保證過于片面和武斷

誠然，保證信息內容的確定性和可靠性是人們都期望達到的目標，但是要長久地保持所需信息內容的確定性和可靠性卻并非易事，有時甚至是人們力所不能及的，信息內容的確定性和可靠性只能通過物質載體的恒定性與耐久性來保證嗎？沒有其他途徑的保證渠道嗎？雖然無可非議，物質載體的恒定性和耐久性是保證信息內容的確定性與可靠性的至關重要的因素，但也并不能排除其他的途徑對信息內容的確定性和可靠性的影響。眾所周知，很多的物質載體，如紙張、縮微膠片、磁盤等的耐久年限是很長的，而且在相對適宜的物理環境下其物質載體的恒定性是可以保證的，但是僅僅因為這些物質載體的恒定性和耐久性就一定能夠保證承載與其上的信息內容的確定性和可靠性不會受到破壞？任何物質形態的載體即使是耐久性極好的載體總會有壽終的一天，到時其信息內容的確定性和可靠性又有誰能夠保證的了呢？所以說信息內容的確定性與可靠性只能通過物質載體的恒定性與耐久性來保證未免太過于片面和武斷了。實際上只是保證物質載體的恒定性與耐久性卻不考慮其他影響因素，諸如外界環境中的溫度、濕度、霉菌、害蟲等對物質載體的影響又有何意義呢？就算是恒定性與耐久性最好的物質載體也難以抵擋的住外界惡劣的物理環境帶來的摧殘，勢必到時信息內容的確定性與可靠性也難以保證了吧。另外，以電子介質而言，因為其特殊的物質載體與內容的可分離性，就難以保證其恒定性，難道就可以否定電子介質記載的信息內容的確定性與可靠性嗎？處于電子環境下的文件常常由一個電子設備轉移至另一電子設備，在不考慮一些背景信息改變和一些惡意病毒干擾的條件下，其上的內容信息的確定性和可靠性還是可以保證的，但是其信息內容的確定性和可靠性卻不是通過電子介質的恒定性和耐久性來保證的。

五、信息技術并非沿著不斷降低信息內容的確定性、可靠性的軌跡與方向發展，隨著社會進步人們會找到保證信息內容的確定性、可靠性的途徑

信息技術是否在沿著越來越背離其初衷的軌跡發展？這是一個很嚴肅又值得人們深思的問題，縱觀信息技術發展的五個歷程，每一次的發展過程都給人類帶來震撼和驚喜，信息技術對人類的社會生產、科技進步、人類文明、生活都帶來了巨大的變化，但是也不能否認信息技術在帶來這些有益之處的同時也伴隨著一些不利影響，如信息泛濫、信息污染、信息犯罪等，但是每一次信息技術的發展給人類帶來的總是利大于弊。張教授在論文中說，文字是人們追求信息內容確定性、可靠性的產物，與文字制作共生的信息技術的初衷也在于確保信息內容的確定性與可靠性，卻不在于追求信息處理的速度與效率，信息技術在沿著不斷提高其速度、效率，而不斷降低信息內容的確定性、可靠性的軌跡與方向發展，以至今天使信息內容的確定性、可靠性又處于一種極其危險的境地之中。首先，從張教授的言辭之中，我們可以看出，信息技術的發展在步步高升，但是在這種步步高升中卻帶來信息內容的確定性、可靠性不斷降低，要是以此來說的話，要想保證信息內容的確定性和可靠性就不能大力發展信息技術了，因為信息技術的發展使得信息內容的確定性、可靠性不斷降低，若是如此，社會又談何進步呢，人類還需要信息技術何用？人類發展至今，信息技術處于不斷進步之中，承載信息的載體也在不斷演變，從最初的結繩記事到現今的電子介質，每一次的物質載體的演變都是信息技術不斷發展的體現，人們能肯定地回答每一次的物質載體的變化都帶來信息內容確定性、可靠性的不斷降低嗎？答案是否定的。人類處于不斷地進步發展之中，在每一次的前進中，人類都會給社會帶來不一樣的沖擊，因此，簡單地將信息內容的確定性、可靠性的降低歸功于信息技術未免顯得太不公平，作為理性動物的人類必將會找到保證信息內容確定性、可靠性的途徑，以使人們進行更好地決策。

六、結束語

社會的不斷前進和發展帶來信息技術的進步是現代社會的大勢所趨，無論以后信息技術的發展給社會帶來怎樣的巨變，我們都不應將眼光僅僅釘牢在信息技術是如何沿著不斷使信息內容的確定性、可靠性不斷降低的軌道發展的，而要把眼光放得長遠，從更遠大的角度和途徑來探索如何保證信息內容的確定性、可靠性。就如張教授在文中所言那樣，在面對信息時代，人們應隨時保持清醒的頭腦，不要人云亦云，鼓噪，貿然行動，而要理性地對待信息，即使是面多浩如煙海、魚龍混雜的信息，也應有鑒別信息真假的能力，不要讓質量低劣的信息導致錯誤的行為。

參考文獻：

[1]張輯哲.論信息技術史中的“二律背反”現象[J].檔案學通訊，2002（4）：4-7.

（作者單位：安徽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