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讀《古典舞新論》中的核心問題

[摘要]

《古典舞新論》——古典舞卷是江東舞蹈文集四冊中的一本，2014年3月由上海音樂出版社出版。全書共分為四章：溯源歷史、當代奇跡、“化”為古典——三例舉案和“課堂化”析。本文詳細介紹了《古典舞新論》的內容和創新點，著重分析了江東先生提出的“古典化”和“課堂化”，并以江東先生的觀點為基礎提出自我的拙見，論述了繼承傳統對于中國古典舞未來發展的重要性。

[關鍵詞]中國古典舞；古典化；課堂化

中圖分類號：J702文獻標志碼：A文章編號： 1007-2233（2015）12-0109-02[HK]

一、“古典化”與“課堂化”

《古典舞新論》是江東先生的心血之作，凝聚著江東先生多年的積累和思考，言辭精準到位，論述深入淺出，觀點新穎獨特。該書初與讀者見面便廣受好評，成為無數舞蹈學生枕側案旁最常出現的讀物，使人受益匪淺、醍醐灌頂，實為中國古典舞的難得佳作。《古典舞新論》以中國古典舞的古典化過程為研究對象，介紹了中國古典舞的奠基、建設、升華以及競放四個階段，借助其他世界著名古典舞的發展過程，探討了中國古典舞未來發展走向上的必然性，從實踐中切入，從理論上考索。翻開自序，我們可以發現作者采用的是問題先行的方式，在馬克思主義哲學的基本觀點指導下，運用歷史學、現代闡釋學、美學、文化人類學和具有普遍意義的人文科學等基本方法的研究視角，對中國古典舞的古典化過程進行了理論梳理。

縱覽全書，“古典化過程”是出現頻率最高的詞語，也是全書討論的核心，這樣一個較為新鮮陌生、較容易被望文生義的概念是全書的第一個創新點。關于“古典舞”的定義書中有明確的說明，在這里不再贅述，“古典化過程”則需要粗淺地總結一下。“化”在“古典化過程”這個詞組中含有兩層意思，一是“過程”，二是“性質”，即某種舞蹈形態被“古典了”的性質和被“化”了的過程。作者旨在通過對這一過程的研究，揭示出人類的古典舞文化在生成及發展過程中的一些帶有根本性的現象及規律。

為了深入研究這一現象并找出有理可依的指導性規律，該書作者為讀者舉了兩個案例：印度古典舞古典化過程的特征——宗教化、西方古典芭蕾的古典化過程——宮廷化，并最終總結出中國古典舞的古典化過程——課堂化，即全書的第二個創新點。最初，中國古典舞的創立以建立純正的中國式的古典舞藝術方法為目的，為了盡快培養出中國專業舞蹈演員，中國古典舞逐漸染上了濃重的基訓情節。在北京舞蹈學校建立之初，訓練寄望于古典舞，身法則靠民間舞，“桃李杯”舞蹈比賽更是把基訓情節發揚光大。如此一來，技藝與風格漸行漸遠，訓練價值與審美功能逐漸背離，中國古典舞的發展陷入瓶頸。隨著北京舞蹈學院開始專業細分，民間舞開始獨立發展，古典舞的訓練體系不再像從前那樣普適于所有學生，而這種具有開放性意義的訓練體系造就出的舞者全都肢體強健，適應能力極強，可以迅速融入進其他舞種，這些都造成了古典舞的尷尬境地。如今，北京舞蹈學院通過探索和嘗試，努力尋找著適應古典舞自身表現需要的科學訓練體系，“古典舞學科一以貫之地堅持走民族化為主體的舞蹈道路，逐步建立起一套較完整的、具有中國民族特色的古典舞訓練體系。”[1]

以史帶論，為的是溫故知新，這便是研究“古典化過程”的最終意義。作者詳細分析了“課堂化”的實質，并指導性地提出了一些切實可行的做法：中國古典舞的訓練體系應該是具有針對性地為中國古典舞服務的，要及時糾正過度重視技術的現狀，形成基訓課為技術、身韻課為風格的訓練體系，只有訓練風格指向自己，才能真正做到技術與風格相統一；另外，充分發揮課堂化的特性、建立未雨綢繆的危機意識、高舉發展理念之大旗和加速促進中國古典舞的創作環節等，也是中國古典舞在未來建設之路上必須尊崇的大方向。

全書以時間為軸回顧了中國古典舞的發展歷程，意在以史為鑒，江東先生對于歷史和傳統的重視在他的多部著作中均有所涉獵，如《印度舞蹈通論》：“對于一個民族，傳統是它的脊梁。對于一種舞蹈，傳統是它的根基。”[2]從“古典化過程”中找尋傳統的影子，從而探索出中國古典舞在未來發展走向上的必然性。在全書的結尾，作者指出中國古典舞的未來存在著無限可能，對此寄予厚望，并提出了自己的幾條希冀：第一，中國古典舞前行的前提是扎實和牢靠的基礎，要明確的是，與世界其他舞種相比，中國古典舞仍處在打根基的階段；第二，在分析其現階段運行狀態的前提下，要對其發展走勢達成共識；第三，完善訓練體系，使其成為中國古典舞發展的根本保障；第四，重視北京舞蹈學院這塊發展中國古典舞的陣地；最后，保持北京舞蹈學院重視學術的發展態勢，課堂活動含有較強的學術成分，實踐活動具有理論高度，建立核心學術小組，舉辦針對中國古典舞的專門舞蹈比賽。

二、繼承傳統，推陳出新

江東先生在自序中談道：“本著所關注的核心問題，是中國古典舞的發展歷程及其在這一過程中的演變及成長，通過分析和論述對中國古典舞在古典化的過程中所取得的巨大建樹及其變遷，借助其他世界著名古典舞的發展過程所賦予的比較意義，來嘗試著探討中國古典舞在未來發展走向上的必然性。”[3]中國古典舞未來將走向何方？《古典舞新論》提出了自己的看法，書中所強調的“古典化”和“課堂化”兩個關鍵詞，足以體現出江東先生對于傳統的重視。所謂繼承傳統才能推陳出新，由于文化大革命等歷史原因，文化斷代的現實已不容更改，但我們不應消極地在傳統文化的巨大摧毀下束手無策，而是要積極發掘斷壁殘垣中的歷史遺跡。“無論時代如何變遷，屬于中國本土傳統文化精神的歸旨必將被保存在中國傳統藝術形態中。同時，中國古典舞的藝術之路，只有不斷保持其內在的傳統性與文化感，才能保證其藝術最為純粹的生命力”[4]新中國成立以后，北京舞蹈學校在汲取中國戲曲和武術營養的基礎上，創立了中國古典舞。可以肯定的是，中國古典舞從誕生開始，就是由有著豐厚文化底蘊和風格特征的藝術形式孕育而來的，戲曲和武術不僅為中國古典舞提供了動作規范，更灌注了中國古典舞的文化內涵。當然，芭蕾的結構方法是中國古典舞的訓練根基，并或多或少地影響了中國古典舞的審美范式和思維規范，但其整體審美取向仍是中國的、傳統的，至少我們可以說，中國古典舞在創立和發展過程中是一直向著純正中國式的方向積極努力的，舞蹈藝術家們在這一點上從未動搖過。從上個世紀80年代的《黃河》到90年代的女子獨舞《扇舞丹青》，中國古典舞的主要營養來源都散發著濃郁的國學色彩和文人氣息，直到今天，大多數中國古典舞的題材仍是取自于中國傳統文化經典。當然，也不排除《罡風》這類激進的作品，古典舞的動作成為編導表達觀念的符號，不具有任何古典意義和象征性，但反觀作品的名稱“罡風”，古典之氣卻又撲面而來，“罡風”在道教中指高空的風，也可指強勁的風。由此可見，無論作品的外在形式有多么現代，但編導的靈感來源始終是中國式的；無論編導多么前衛、先鋒，但其審美取向仍是中國的。中國傳統文化的根深深影響著每一個生活在這片神州大地上的中國人，既洗不掉，也擺不脫。因此，只有中國傳統文化才能夠肩負起為中國古典舞進行思想升華的歷史任務。

在明確傳統文化是中國古典舞健康發展的保證的前提下，如何避免走向極端的文化保守主義，也是一項時代課題。傳統的就一定要固步自封、膠柱鼓瑟嗎？當代的就一定要標新立異、水火不容嗎？答案當然是否定的。任何一種藝術形式都以表現當時所處時代的思想意識和物質文化為生存手段，好的藝術必然會主動吸收其他先進藝術的營養，從而為自我的生存和壯大提供保證。雖然舞蹈藝術在歷史的長河中偶有興盛和衰敗，但其之所以能夠流傳至今，說明每一個時代的舞蹈藝術都在努力適應著當時時代的審美取向，只有順應時代發展需求的藝術形式，才能夠健康長久地蓬勃發展。立足歷史和面向當代并不是兩個完全割裂的概念，相反地，他們是融洽無間、渾然一體的。在繼承的過程中發展，在發展的過程中繼承，使中國古典舞既散發出厚重濃郁的國學氣息，又不乏清新多樣的當代風范，集傳統底蘊和國際氣魄于一身。以史帶論，目的在于“論”，從歷史中索求經驗教訓，找到“古典化過程”中的客觀規律，從而使中國古典舞逐漸確立適應于新時代的表現手段和審美標準。在這一點上，曾為北京舞蹈學院教師的陳維亞為我們做出了先導性示范。陳維亞早期的作品重“形”，在外部形態上忠實地恪守了中國古典舞的既有審美范式；后期作品則重“神”，大大延伸了中國古典舞在動作形態上的表現力和豐富性。“神”指的是人物的思維、精氣、氣質和身份，這種對意識層面的挖掘與表達，或多或少地借鑒了現代舞的編舞方法，也比較符合現代的審美范式。因此，“當代性”是中國古典舞在新時代發展的必備因素。除卻繼承傳統和面向當代，早日形成被世界認可的鮮明風格特征，也是中國古典舞未來之路的一道關卡。

繼承是為了發展，望中國古典舞能夠在繼承傳統的基礎上兼容并收，融入時代的風潮，使得中國舞蹈藝術在蓬勃發展的同時，也為中國傳統文化的復興做出一份貢獻。如江東先生在書中所言：“未來的中國古典舞一定是一個精致而神采奕奕的、富有中國氣派的、讓國人為之驕傲、讓世界為之傾倒的典型而純粹的中華舞蹈樣式。我并不是一個理想主義者，因為那樣一個美麗的愿景，已經讓我們通過它今天的種種苗頭窺其端倪。”

[參 考 文 獻]

[1] 金浩.新世紀中國古典舞發展十年觀[M].上海：上海音樂出版社，2011：63.

[2]江東.印度舞蹈通論[M].上海：上海音樂出版社，2007：167.

[3]江東.古典舞新論[M].上海：上海音樂出版社，2014：1.

[4]周宏.論中國古典舞的審美文化內涵[J].北京舞蹈學院學報，2014（10）：51.

（責任編輯：章若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