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文化生態是文化與其所處環境相互作用、相互影響的系統,人在這一系統中是主體,人的生存狀態是文化生態系統的本質性內容。文化的“人化”本質說明,文化生態的發展與人的本質的實現具有內在統一性,長株潭文化生態與人的發展之間處于一種互惠共生的關系。因發展節奏和速度的不同步,長株潭文化生態與人的發展之間出現了矛盾,即長株潭人與自然、人與社會、人與人的不和諧。“兩型社會”的構建著眼于人與環境的建設,通過資源節約、環境友好來推動人的全面發展和促進社會經濟的可持續發展,長株潭人的發展與文化生態的矛盾終將消解于“兩型社會”的建設之中。
關鍵詞:文化生態;人的發展;兩型社會;長株潭城市群
文化生態即人之生存狀態,是人類生存、發展的各要素的有機統一體,包涵著文化的自然生態(或稱自然環境)和社會生態(或稱社會環境)。城市是自然和社會的雙重構建的產物,是一個包含了自然環境生態和社會文化生態的完整生態系統;城市群則是一個規模更為龐大、結構更為復雜、層次更為豐富的文化生態系統。馬克思認為:“理想不是一種幻想,而是一種真理。”城市社會理想的“真理性”就在于,城市人與其文化生態系統的互惠共生關系。城市文化生態系統是城市人生存與發展的“母胎”,激發出城市社會發展的創造力與生命力。長株潭城市群文化生態系統是孕育和哺養長株潭人的精神血脈,是長株潭人生存與發展的母體,是推動長株潭城市群成為中西部增長極的“力”。長株潭城市群建設規劃絕非單一的區域經濟發展構想,“兩型社會”是長株潭城市群建設的標桿,在節約資源、保護環境的基礎上實現區域經濟、政治、文化的全面發展,這是一種既包涵物質文化又包涵制度文化、精神文化在內的多方位多層次立體式的文化生態體系建設。長株潭城市群建設,意在優化長株潭城市群的文化生態系統,提升長株潭人的整體素質水平,改善長株潭人的生存狀態,其終極目標是要實現長株潭人的全面發展。
一、長株潭文化生態與人的發展之關系
與自然生態相比,文化生態具有更為豐富而復雜的內涵,中外學者圍繞“文化生態”展開了深入的研究。“文化生態理論的實質是指文化與環境(包括技術、資源和勞動)之間存在一種動態的富有創造力的關系。”20世紀90年代西方人類學者在研究自然環境與文化的關系問題時,提出了“環境是文化建構”的觀點。當代中國學者馮天瑜認為“文化生態學是以人類在創造文化的過程中與天然環境及人造環境的相互關系為對象的一門學科,其使命是把握文化生成與文化環境的調適及內在聯系”。雖然“文化生態”被中外學者賦予了不同內涵,但“文化生態”無法脫離“文化”這一本源性范疇,而“文化即人化”,人的生存狀態是文化生態的內在本質。于是將“文化生態”定義為“人在進行自我構建和社會構建過程中融合了人類自覺生態智慧的一種生存狀態”。人是文化生態概念的基石,人在文化生態系統建設中發揮著主體作用,人的全面發展既是文化生態建設的出發點又是其歸宿。
文化的“人化”本質說明,文化生態的發展與人的本質的實現具有內在一致性,長株潭文化生態與人的發展之間處于一種互惠共生的關系。一方面,人的發展需要良好的文化生態環境,猶如樹木花草需要適宜的生長土壤,長株潭文化生態是長株潭人生存與發展的土壤;另一方面,文化生態的繁榮需要人的全面發展來推動,猶如江河大海需要涓涓細流不斷匯入,長株潭人的發展是長株潭文化生態發展與繁榮的源泉。作為一種區位文化生態,長株潭文化生態對于長株潭人素質和品格的培養和長株潭人性格與精神的造就,具有重要的影響功能。長株潭城市群恰處于湖湘文化影響的中心地帶,具有深厚的湖湘傳統文化內涵和底蘊,源遠流長、積淀深厚的湖湘文化是長株潭城市社會的靈魂。歷史上長株潭地區一直是整個湖南的政治、經濟和文化的中心,長株潭文化生態系統是整個湖南文化生態大系統的核心子系統,包容于湖南文化生態圈,長株潭文化生態系統不斷從湖南文化生態大系統中吸取養份和能量而獲得快速發展。長株潭人稟承湖湘文化的“敢為天下先”的慷慨士氣為底蘊,又融合自己天生具有的“耐點煩、霸點蠻,沒有事情不能干”的霸蠻精神,形成了獨具長株潭地域特色的文化生態系統。
二、長株潭文化生態與人的發展之矛盾
作為一種歷史的動態的過程,文化生態伴隨著人類生命的出現而出現,并隨同人類社會的腳步而不斷向前發展,但文化生態系統的發展并沒有和經濟社會的發展在節奏與速度上實現歷史的同步。因發展節奏和速度的不同步,長株潭文化生態與人的發展之間就出現了矛盾。長株潭城市群建設通過“集中優勢兵力”發展區域經濟,能夠形成長株潭經濟增長極。但長株潭城市化會帶來一系列負效應,交通擁擠、住宅緊張、環境污染等城市病不斷涌現,長株潭文化生態系統的結構與功能遭到破壞而致使長株潭文化生態系統失衡,長株潭文化生態環境面臨著不斷惡化的危機。人與環境是一個有機的整體,人無法脫離環境而存在,人更無法脫離良好的環境而發展。長株潭人的發展需要一個良好的文化生態環境,長株潭文化生態環境的惡化阻礙了長株潭人的發展。長株潭文化生態與人的發展之矛盾體現于長株潭人與自然、人與社會、人與人的不和諧發展關系之中。
在城市化過程中,長株潭人全身心投入長株潭城市群的現代化建設,充分體驗到物質經濟在城市發展、民生改善中的巨大作用,感受到高速推進的城市現代化步伐,鱗次櫛比的高樓大廈,迷宮般的高架橋、環形路,現代化的購物廣場等彰顯出城市濃厚的現代化氣息,現代化刺激長株潭人對“永恒增長”的盲目追求。“永恒增長”的價值觀本質上浸潤著“人類中心主義”的思想,隨著現代化進程的加速,它在一定程度上會被絕對化。“人類中心主義價值觀的邏輯是征服與控制自然,只把自然看成人類的資源,只講究利用的合理與否。盡管現代人類中心主義也強調生態資源與環境的保護,但它的動機是功利性的,保護的目的仍是為了更好地利用。”一旦“永恒增長”的觀念占據了長株潭人的意識空間,長株潭一體化在長株潭人心目中就會被描述成直線式的向前推進的過程,長株潭人發展的目標就會迷失在對物質增長的一味追求之中。這固然是長株潭社會不斷發展的重要動力源泉,但同時也會造成長株潭自然環境的極大破壞、資源的逐漸枯竭。隨著長株潭城市的一體化,長株潭城市化進程不斷加快,人與自然的矛盾越來越突出。長株潭城市化過程中,資源短缺、環境污染、生態失衡等生態問題屢屢出現。長株潭自然生態系統的危機實質上就是長株潭人自身生存與發展的危機。由于打破了長株潭自然生態系統原有的和諧與平衡,惡化了長株潭人與自然的關系,城市自然環境越來越不利于長株潭人的生存與發展。長株潭人發展環境的惡化,長株潭人的生存狀態也會隨之下降,人與自然的不和諧狀態阻礙了長株潭人的發展。
長株潭城市化帶來了長株潭城鄉發展的兩極分化、貧富差距,從而導致了社會不公并造成了社會生態危機,帶來了長株潭人與社會的不和諧。長株潭城市建設中反映貧富差距的空間分異現象日益明顯。以長沙市為例,既涌現了無數的智能性住宅小區等“富人區”,又產生了無數臟、亂、差的“棚戶區”等“貧民窟”。既有西裝革履的城市人,又有蓬頭垢面的流浪者。他們在同一個城市里生活但是又難以融合在一起,因而在長沙市已經產生了較為明顯的空間分異現象。近年來,長株潭地區在努力推進區域協調發展,但在城鎮居民總體收入水平逐年增加的同時,居民的收入差距也擴大了。以長沙市為例,2013年城鎮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達33662元,比2000年增加了26132元;農民人均可支配收入達19713元,比2000年增加了16708元,城鄉居民收入總量差距由2000年的4525元增加到2013年的13949元。在長株潭城市化、工業化、商品化大潮的不斷沖擊下,加上長期以來存在的城鄉二元體制,長株潭城鄉社會發展過程中兩極分化現象逐漸加劇,長株潭城市文化生態與鄉村文化生態處于一種失衡狀態。相對于開放的城市文化生態來說,長株潭農村文化生態系統顯得比較獨立而封閉,缺少與城市文化生態系的有效交流,系統所需的物質與能量的輸入與輸出渠道不暢通,長株潭農村文化生態呈現衰退跡象。隨著長株潭農村傳統文化迅速地瓦解、失散、消亡,長株潭農村文化生態的結構和功能遭到嚴重破壞,農村文化生態面臨著危機。長株潭農村文化生態的衰變致使長株潭人的發展因城鄉文化生態環境的差距而受到阻礙。
三、長株潭人的發展與文化生態矛盾的消解
人是一種具有超越潛能的理性“動物”,人也是一種能制造矛盾和消解矛盾的動物。長株潭人的發展與文化生態之間存在著諸多矛盾,這是推動長株潭人的全面自由發展和促進長株潭文化生態繁榮的前提。文化生態乃人之生存狀態,文化生態的構建就是人性的構建。“兩型社會”建設就是一種文化生態系統的構建,本質上就是改善人的生存狀態,其終極目標是人的全面自由發展。因此,長株潭人的發展與文化生態的矛盾能夠消解于長株潭“兩型社會”建設中。“兩型社會”重視人類發展環境的改善,以環境友好作為經濟社會的發展目標,進而現實人的全面發展。文化生態建設關注人的生存狀態,以推動“自然—文化—人”的互動交流來優化人的生存環境,進而實現社會的全面發展。“兩型社會”和文化生態的建設目標是一致的,都以人的全面自由發展為終極目標。在“兩型社會”的建設進程中,長株潭人與文化生態能夠實現同步發展。
希臘哲學家亞里士多德有句名言:“人們為了活著聚集于城市;為了生活得更好而居留于城市。”只有使城市自然生態和文化生態得到良好改善,城市人才會擁有更好的生活。正是基于以上思想,“兩型社會”建設在長株潭城市群的發展中掀起一股股熱潮。資源節約和環境友好是“兩型社會”建設之兩翼,通過節約資源和保護環境來建設長株潭“兩型社會”,推動長株潭文化生態系統重新走向平衡,實現長株潭人與自然、人與社會、人與人的和諧發展。人—社會—文化生態是三位一體的。人是長株潭“兩型社會”建設的核心因素,通過建設節約型社會和環境友好型社會,不斷優化長株潭文化生態環境,不斷提升長株潭人的生存環境和生活質量。長株潭人的生存狀態能夠在“兩型社會”建設中得到不斷改善,長株潭文化生態系統能夠在“兩型社會”建設中不斷得到優化,長株潭人的發展與文化生態的矛盾終將消解于“兩型社會”的建設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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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單位:嚴俊杰,湖南電氣職業技術學院;黃正泉,湖南農業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