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烈藥》中的行業文化及翻譯賞析

閻偉靜　王宏

摘 要：阿瑟·黑利的作品一向惜字如金，這一點在其小說作品《烈藥》中體現得淋漓盡致。本文結合該小說的漢語譯本，分析小說的語言藝術所反映的行業文化及其翻譯技巧。小說的背景語言精練、簡明，行業詞匯豐富、準確，人物語言個性鮮明，情節描寫細致入微。其譯作中可圈可點之處頗多，但筆者也嘗試性地提出了翻譯建議。

關鍵詞：《烈藥》；行業文化；翻譯賞析

[中圖分類號]：H315.9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5）-18--02

引言：

阿瑟·黑利1920年出生于英格蘭，在英國、美國、加拿大等國家定居過，是世界最知名的暢銷書作家之一，其作品被翻譯成38中文字，流傳于世界。2001年，阿瑟·黑利在接受媒體采訪時自述他的大腦“無時無刻不在編織故事”。他擅長于把日常故事寫成引人入勝的小說，常常深入各個行業進行調研，因此其作品多為行業故事，而作品中的主人公常常是具有特定職業的人員，如醫生、經理人等。

阿瑟·黑利的寫作風格與現代人追求速成、追求利益的風尚形成鮮明對比。他經常花上若干年時間去完成一部“行業小說”。這一點從他妻子的話語中可見一斑：“他沉思良久才寫上幾個字，每天雖只限定六百字，卻要花上六個小時。”本文就借助入選河北醫科大學趙貴旺教授主編的《大學公共醫學英語》[2]中的《烈藥》片段來賞析阿瑟·黑利精湛的語言藝術及其背后的行業文化，同時筆者結合王岱、鐵夫翻譯的漢語版本《烈藥》（1984年上海譯文出版社出版）[1]，探討其中的翻譯技巧。

一、精煉簡明的背景語言

阿瑟·黑利的小說惜字如金，讓男、女主角邂逅的一個病人是整個小說第一節就出場的人物。為這一人物出場做出的背景鋪墊只有“Today was Friday”一句。給人干脆利落的感覺，也預示著情節發展的簡明扼要，即病人病情幾天內就惡化到無法逆轉的程度。

幾天后，病人病情依然無法緩解。安德魯失落地坐在舊沙發里，一句心理描寫再次傳達了若干信息。“再呆在醫院已無必要。但他本能地不打算馬上回到他的單身公寓房間去。”英語中原本是一句話，而譯者翻譯成了兩個短句，借助短句的語勢加強了安德魯的矛盾心理。內心愧疚自己無能，但強烈的責任感又提醒他要留下來。文章的亮點還不在此，作者悄悄地、語言簡潔地傳達了一個信息，安德魯依然是單身。這種主流信息中加入附加信息的方法，為下文與女主角之間出現戀情寫下了看似不經意的一筆。

在給患者注射了西莉亞建議的僅在動物身上做過實驗的新藥后，周六早上，安德魯早早地到了醫院。此刻，僅僅有一句背景描寫，這再次讓我們領會了阿瑟·黑利的惜字如金。一句暴風雨過后的場景給讀者帶來了新的希望、生的希望。小說的環境描寫切合人物心情和故事情節，簡明而精煉的一句話使我們的心情煥然一新，一如當天的天氣。

二、濃烈準確的行業韻味

阿瑟·黑利在撰寫小說之前都要深入各個行業進行學習和研究，因此他的作品能夠準確地描述該行業的內幕，表現在語言上則是用詞準確、精準到位、行業味道深厚。《烈藥》這部小說以制藥業為背景，講述了女主人公的成長經歷，她需要和制藥行業人員以及醫院的醫務人員打交道，而藥物的研發也用于治病救人。因此，本篇小說可以說是醫學背景下的小說，醫學行業韻味十足。而這些信息都要通過語言表述出來，因此其中的醫學語言用詞準確、地道，相應地，漢語譯文也需要準確到位。

小說第一節就介紹了傳染性肝炎的診斷過程，作者用了準確的醫學用語描述了患者的病情，據此，安德魯大夫做出了診斷，并安排患者入院。其中，涉及就診過程的詞匯較多。王岱、鐵夫兩位前輩譯文如下：“她訴說感到惡心、身子乏力……安德魯查看了一下她的眼白，發現有點黃。觸診了她的肝臟，軟軟的，比正常的大了一些。”此處，王岱、鐵夫對于“weak，the whites，palpate”等詞理解準確，小說語體的味道較濃烈。可以說，醫學背景下的翻譯需要精雕細琢，確切理解詞義。

三、個性鮮明的人物語言

《烈藥》這部小說中男女主角分別是安德魯和西莉亞·喬丹。安德魯是一名醫生，在醫院恪盡職守、心系患者。而西莉亞·喬丹是一位從無名小卒一步一個腳印成長為行業中的總經理，這其中她的經歷曲折艱辛、跌宕起伏。這樣的境遇之下，女主角展現出來的是堅忍不拔、吃苦耐勞、自強自信、愛崗敬業、積極進取。

安德魯作為一名普通入院患者的主治醫師，認真負責、職業素養極高。面對患者的傳染性肝炎，安德魯表現出了大夫的溫和、可靠，給了患者足夠的寬慰和安撫。結果事與愿違，幾天內患者病情急劇惡化，對于一名經驗豐富的大夫而言，他能夠時刻心系患者，可以讓讀者身臨其境地感受到現實生活中醫護人員對于患者的工作態度。安德魯正在為患者的事情心煩，結果女主角出場了——來推銷藥品。他心生反感，安德魯一貫討厭醫藥公司以及他們強行推銷藥品的方式。他的情緒瞬間爆發，這一幕足以讓讀者看到一個正直單純、坦率而沖動的年輕大夫形象；這種寫真似的寫作手法更加真實，人物形象刻畫更為飽滿。

女主角的出場伴隨著與男主角的各種沖突。阿瑟·黑利把一個初入職場的女孩兒描述地淋漓盡致。沒有過多地渲染，就靠女孩的一舉一動，讓這樣一個年輕女孩形象直入人心。作為首次上門推銷的推銷員，西莉亞本應該是提心吊膽的、怯怯的，然而她發現安德魯聽著她說話居然走神時，她馬上直截了當地說：“你根本沒聽我說話，大夫。”這種勇敢爽快的性格躍然紙上。這事兒更讓初次接觸女主角的安德魯大為惱火，男女主角的第一次沖突來得自然巧妙，為下文埋下了伏筆。阿瑟·黑利字字璣珠，使情節的發展自然流暢，為后面跌宕起伏的故事情埋下伏筆。

從翻譯角度看，兩者的語言交鋒也翻譯為漢語的短句或短語。“非常愿意”、“多半不會”、“沒有必要”等詞，既體現出小說中主角人物的干練直爽的性格特征，也符合阿瑟·黑利本人的惜墨如金的寫作風格，在口語中不乏妙語連珠、交流中不乏樸實純真。

四、細致入微的情節描寫

小說的細節描寫很多，但都不冗長復雜，簡練的語言中透露著細致入微的情節鋪墊，最典型的是男、女主人公的幾次沖突。

第一次邂逅是女主角西莉亞來男主角安德魯的辦公室推銷藥品，結果被安德魯一頓暴風驟雨般的責罵。小說用極簡潔的幾句細節描寫，突出了人物性格。顯示了安德魯醫生在患者病情惡化下的煩躁心情，也凸顯了他作為醫務人員的職業操守——時時刻刻心中裝著病人。但是，他對女推銷員卻沒什么印象，沒有私心雜念。在他吼出“你只不過在這里浪費我的時間”之后，心中涌起一絲后悔。面對這種責難，第一次上門推銷的西莉亞還是耐心地問了患者的情況。還沒等安德魯道歉，西莉亞收拾好樣品和宣傳片，只說了一句“再見，大夫。”工作中的誤解、委屈并沒有讓年輕的西莉亞失去耐心或者匆忙逃走，而是從容優雅地離開。可以看出，女主角的氣度和修養，也可以感受到她的隱忍和堅持。

第二次相遇是幾天后西莉亞主動來找安德魯，出現的場景恰恰是安德魯心煩意亂時。但是，安德魯眼中的西莉亞更加具體化了——“她穿著一件濕透了的雨衣，她那略呈褐色的頭發也濕淋淋的，眼睛上帶有水汽。”即便如此，安德魯還是心里覺得“臉皮也真厚——竟然闖到這里來了。”在讀者眼里，無論如何，男女主人公開始了進一步的接觸和了解。之后安德魯的態度有所轉變，甚至于觀察到了西莉亞眼睛的顏色和頭發的顏色。這一切都是在主要的治病救人情節中一點一滴滲透進來的，作者并沒有濃墨重彩地進行鋪墊或描寫，但一切進行地井然有序、順理成章。齊心協力將病人從死神手里奪回來以后，兩個人逐漸達成了默契，兩個人“一起高高興興地又是笑，又是跳。”兩人的關系也由此發生了質的變化，以至于后面女孩果斷地告訴安德魯“我要嫁給你！”

這一系列的情節描寫細致入微、潤物無聲，讓讀者感覺出乎意料但細想起來的確又是情理之中。小說在這一章節的主線是治病救人，期間充滿了沖突和矛盾、充滿了責任與挑戰，也充滿了勇氣與希望。但是，這些都不是阿瑟·黑利自己說出來的，而是借助簡單的語句、細致入微的細節來體現。王岱、鐵夫的漢語版本切合阿瑟·黑利的寫作要求和風格，同樣惜墨如金、語言流暢，可圈可點之處頗多。

參考文獻：

[1] 王岱、鐵夫譯，阿瑟·黑利著，《烈藥》[M]，上海譯文出版社，1984。

[2] 趙貴旺，《大學公共醫學英語》[M]，人們軍醫出版社，20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