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觀”美國轉基因土豆

張田勘

3月20日，美國食品與藥品管理局 （FDA） 批準了兩類轉基因食品上市。FDA稱，轉基因培育的土豆和蘋果在安全性和營養兩方面與傳統種植的產品并無差別。盡管如此，FDA仍表示，會考慮要求生產商向消費者標明其產品與傳統食品的不同之處。

有人認為，這對中國相關決策的制定有借鑒作用，因而，中國的主糧轉基因正式獲批，可能會為期不遠。然而，這一問題可能并不能如此簡單地進行解讀。

今次FDA批準上市的，是美國愛達荷州辛普洛特公司的6種土豆，以及加拿大奧卡納根特色水果公司的兩種蘋果（青北極和金北極兩個品種）。但是從嚴格意義上來講，這兩種蘋果只能被稱為遺傳改造蘋果，還不能算是轉基因蘋果，因為對它們并未引入外來基因，只是通過基因工程技術使它們自身可導致褐變的物質變少，因而切片或磕碰后比傳統蘋果更不易變成褐色。上述獲批的土豆則是真正的轉基因產品，其轉入的基因可降低土豆表皮因擦傷而變黑的幾率，此外，還可降低土豆在烹飪過程中產生的化學物質丙烯酰胺，丙烯酰胺被認為是一種潛在的致癌成分。

只有在了解了以上轉基因土豆與蘋果的技術細節以后，才能來談論中國在推廣主糧的轉基因技術方面需要從中借鑒什么。

首先，美國不是拿該國的第一主糧“開刀”。北美地區的第一主糧是小麥，其次是玉米，再次才是土豆。照此做法，中國要推廣轉基因產品，不應該首先拿水稻、小麥來“試刀”，否則會引起社會廣泛的反對。其次，上述轉基因土豆已經經過了10年的科學研究、安全評估和廣泛的田地試驗，而中國要研發和推廣轉基因食品，也需要經歷如此嚴格的試驗過程。再次，美國批準的轉基因土豆，所轉入的基因不是以殺死害蟲為效應的，而是能避免土豆表皮擦傷變黑的基因。同時還有降低丙烯酰胺的作用，這兩方面的結果顯然被視為對人體健康有益，因而容易被普通消費者所接受。

還是以美國的這種可避免表皮擦傷變黑的轉基因土豆為例，土豆這種次要性狀的改變比較容易避免引起公眾的強烈反對，同時還間接提高了土豆的產量，這也成為保證糧食安全的一個極好的理由。據統計，此種轉基因土豆可減少40%的土豆因碰傷產生瘀痕和黑斑，因而可以避免每年30億磅受損土豆被丟棄。另一方面，這種土豆在炸制過程中丙烯酰胺的含量可比普通土豆低50%到75%。丙烯酰胺對嚙齒動物致癌，是一種可疑的人類致癌物。美國國家癌癥研究所指出，科學家還不能確切地知道，常見食物中的這種化學物質是否會對人體健康有害以及其標準量是多少。盡管如此，這種可能有益于健康的轉基因食物顯然更容易獲得人們的支持。

因此，中國研發和推廣轉基因主糧也要從決定次要性狀的基因和有益健康的基因入手，才能獲得公眾支持。當然，“圍觀”美國批準轉基因土豆等產品，還離不開一個觀察要素，即市場和公眾的反應。雖然FDA批準了轉基因土豆，但這并不意味著公眾就會接受，因為轉基因食品被接受的程度還涉及其價格、口感和是否制作方便等因素。美國在這方面是有前車之鑒的。

20世紀90年代，全球轉基因巨頭孟山都曾捷足先登，研發了一種抗病毒轉基因土豆，并獲得了商業化種植許可證，但由于公眾對于這種產品有疑慮，而且這種轉基因土豆并沒有帶來經濟上的好處，因而該產品于21世紀初即退出了市場。

與孟山都的轉基因土豆遭遇相仿的，是另一種轉基因食品——有利于保存的延熟轉基因西紅柿。早在1994年，美國就批準一種延熟轉基因西紅柿上市，這種西紅柿的皮比較厚，便于運輸和儲藏。中國科學家也于在1995年培育出了這種轉基因西紅柿，并于1996年獲得農業部批準種植。但是，由于皮厚、口感差，而且產量不高，加上傳統的非轉基因西紅柿也出現了延熟保存的新品種，因此這種轉基因西紅柿很快就被市場淘汰。

如今，美國新批準的轉基因土豆也需要接受類似的市場檢驗。從美國新近批準轉基因土豆與蘋果的例子我們可以看出，轉基因產品的推廣并非只有科學技術一個層面的考量。中國要研發和推廣轉基因食品，無疑可以借鑒美國上述做法，只有當轉基因食品在安全性、營養、口感和制作等方面都令公眾滿意時，才容易被市場所接受。由易入難，是轉基因產品推進的聰明的和安全的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