淪陷區遺落的一粒珍珠

摘 ?要：雷妍是1940年代華北地區重要的女作家之一。綜觀雷妍的作品，其創作的思想內涵與藝術特色是別具一格，頗有特色的。這主要表現在內涵深沉，意境富有詩意;題材廣泛，語言獨具一格;敘述方式冷靜而客觀;心理描寫細膩而熟練。

關鍵詞：雷妍 ?思想內涵 ?藝術特色

在中國現代文學史上，受歷史、政治、社會環境等諸多原因的影響，被冷落甚至遺忘的作家不在少數。沈從文、張愛玲、蘇青、梅娘便是如此。但是到目前為止，至少中國現代女性文學史上，雷妍被遺落了。雷妍是1940年代華北地區重要的女作家之一。她的創作活躍于淪陷時期及國共內戰的北平，在民族救亡的危難時刻，她先后出版了六個小說集，成為當時北平淪陷區，乃至整個華北淪陷區文壇與梅娘齊名的女作家。但是歷史對雷妍卻不公平，她的作品及其價值幾近被湮沒。本文對雷妍創作的思想內涵和創作特色進行探討，以便人們能夠認識了解這位被遺忘的女作家。

學者陳學勇認為，“上世紀四十年代女作家的小說創作漸趨式微，除南方的張愛玲、蘇青大放異彩，北方更加灰暗。在這樣的文學園地里，雷妍的存在便越發顯示其價值，她與梅娘，令蕭疏的文苑增添了亮色?！盵1]（P2）具體來看，雷妍創作的思想內涵與藝術特色主要表現在以下四個方面：

首先，內涵深沉，意境富于詩意。雷妍的小說、散文、詩歌、戲劇、寓言等都體現了她對危難時期民族和家園的深切關注，由于淪陷區言說環境的限制，她并沒有慷慨激昂地站在時代的高峰上，大聲呼喊救國救民的時代之音。她用一顆赤子情懷闡釋著一個作家的社會責任感。著名女作家梅娘說過，“這個領受過西方文學精華，浸淫著祖國璀璨文化的小婦人，用無盡的柔情，只講身邊瑣事，為暗如磐石的祖國、暗如磐石的家鄉，送致了赤子的赤情?！盵2]（P3）雷妍的創作并非追求情節的曲折怪誕，而是創造了一種溫婉而樸實的詩化意境，渲染了一種強烈的人性美和人情美，給讀者留下了無限的回味。她通過優美而質樸的筆觸營造的文化意境借以來表達她作品的思想和態度。

其次，題材廣泛，語言獨具一格。雷妍的女性題材小說人物不光光局限于舊式家庭，而是深入到社會的各色階層當中，作品中不僅有對舊家庭的反抗精神，而且還深刻地思考人類一切衰敗之源頭、人類相處的原則以及為女子積極探尋一條獨立于社會的道路。另外，雷妍創作的主題還對鄉土和都市題材小說進行了大膽的嘗試，企圖構建真善美的理想家園，表達對優美健康的人生形式和道德精神的渴求，從而昭示民族旺盛的生命力和勃勃生機。雷妍的小說語言優美，具有散文化傾向。尤其是她的鄉土題材小說，語言優美動人，清新質樸，這與鄉村絢爛的風俗面貌和諧相融，從而折射出一種獨特的魅力和光彩，給人以音樂美、繪畫美的享受。然而涉及都市題材小說，她的文字大都嚴肅、冷峻，細膩真實地反映了社會現實，充滿強烈的諷刺意味。

再次，冷靜而客觀的敘述方式。雷妍的小說的敘述講究恰當，知分寸，有節制，字里行間流露出靜謐的情感美，仿佛作家站在故事角落的一隅，沒有走進去，但是卻擁有看透一切的熟練和冷靜。雷妍的客觀敘述只是老老實實、真真切切地記錄故事中人物的語言、動作、神態，對于故事本身沒有作家主觀的論斷，有的只是故事本身留給讀者的無盡思考，因而她的小說又是蘊藉而含蓄的。雷妍的客觀化敘述并非顯示作家內心的冷漠和無動于衷，她只不過將內心強烈的愛憎情感隱藏起來，使得描摹的人物更真實，更深刻，這體現了她對人類生存境況的巨大的同情和悲憫，這種遠離主觀抒情，貌似遠離時代斗爭的對人性的客觀書寫，越能彰顯雷妍作品的價值。

最后，細膩而熟練的心理描寫。生長在山雄水美的山村，這樣的環境造就了雷妍從小細膩敏感善于體察周圍人事的性格，加之后來西方現代派小說心理敘事的影響使得雷妍將人物內心的心靈世界描繪得越加寬廣。雷妍采用傳統小說中運用人物的語言、動作、神態等來揭示人物心理的狀態，從而展現不同人物內心復雜的思想情感，使得所刻畫的人物形象更加鮮明，所要表達的思想意蘊也更加體貼入微。

綜上所述，雷妍通過人性敘述方式真真切切地描摹訴說其眼中的世間百態。她書寫人性的表象特征的背后，實則是揭示人性的本真狀態，寄予對追求自由生命的向往，企圖構建真善美的和諧人性世界。正因為她作品中眾多對人性的書寫，因而即使現在，其作品仍能引起讀者、研究者關注。即使是21世紀的我們重新反觀閱讀雷妍的作品，也不覺得有任何隔膜感，并且越發彰顯她獨特的文學魅力。

（此課題系“南通大學研究生科技創新計劃項目”項目編號：YKC13032。）

注釋：

[1]張泉：《寫在雷妍作品集正式出版之際·雷妍小說散文集》，北京：中國海關出版社，2009年版。

[2]梅娘：《往事依依（代序）·自刊本<四十年代北京女作家——雷妍小說散文選>》，2006年版。

（張招娣 ?江蘇南通 ?南通大學文學院 ?2260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