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佳：研發要有驚喜

陳喆

安利（中國）研究開發及技術法規副總裁陳佳希望，安利（中國）植物研發中心的研究成果不僅應用于中國市場，還能推向全球市場，并藉此將中國的傳統養生保健理念和經驗發揚光大。

100年前，27歲的卡爾·宏邦坐船來到中國，為一家石油公司工作。在游歷中國的過程中，卡爾留意到一個奇怪的現象：中國大城市的整體健康狀況比不上鄉村地區。根據當時的西方科學理論，一般人會猜測或許是因為城市的空氣或水里存在一些毒素。但接觸了中草藥理論的卡爾，堅信植物中含有增進人體健康的營養物質，他暗想：“為什么主要吃肉的人不如主要吃植物的人健康？或許是大城市人們的飲食結構里缺少了一些成分？那么我們可不可以在他們的飲食里添加一些營養補充劑，讓他們獲得營養均衡？”這個想法從此就在卡爾心里生了根。12年后，卡爾回到美國，經過七年嘔心瀝血的研究工作，終于推出了世界上第一款植物營養素補充劑。

100年后，安利（中國）植物研發中心在江蘇無錫破土動工。安利（中國）研究開發及技術法規副總裁陳佳告訴記者：“這是安利公司全球五個農場中，唯一一個從事中草藥有機種植技術及植物提取物研究的研究型農場。”卡爾·宏邦100年前種下的關于中草藥植物的種子，幾經輾轉，回到了長三角，回到了最初孕育它的這片風水寶地，開啟了紐崔萊的回歸之旅。

從凈土到沃土

中草藥有機種植對土壤和環境的要求十分嚴苛。為此，安利（中國）植物研發中心的選址也頗費周章。在長達三年的時間里，經過環境、交通、人文等綜合測評以及土壤農殘、重金屬污染、水源、空氣等指標的嚴苛調查屏蔽之后，植物研發中心最終落戶無錫新區。

安利公司啟用GPS定位在無錫新區的候選地塊上選擇了300個點，抽取土壤樣本送交兩家權威機構——中國的SGS及美國的A&L農業實驗室進行檢測分析。結果顯示，這里的重金屬、農殘含量等土壤指標遠低于標準值，是非常難得的優質地塊，十分適合有機種植研究。“這里基本處于中國的中間地段，既可以馴化從北方來的植物，也可以馴化從南方來的植物。”

然而，這片“凈土”依然未能博得陳佳的滿意。“凈土不等于沃土，干凈不等于有活力。”什么叫沃土？“人家說東北的土壤，插一根筷子都可以長活。那個土是有生命的，微生物系統非常豐富，也是可以自我修復的，那才叫沃土。”

兩年以來，陳佳帶領團隊，花費大量的經歷和時間，對整個農場的土壤進行進一步改良，他們甚至運了22萬立方的土壤進來，以補充這片江南水稻田在經歷了千年種植后流失掉的營養成分。針對不同種植區，還特別劃分了12個區域，每個區域都依據土壤的成分差異，有針對性地選擇不同的有機綠肥。“用雞尾酒的方式，混合著在不同的地塊種不同的東西，成熟后，把它翻下土，來年再種別的東西，這樣土地就變得有活力了。在這個過程中，定期對土壤的活力和營養成分進行檢測。”

八十年來，紐崔萊在產品質量方面精益求精。“以前，從種子到成品都有全程的質量管控。現在我們再往前推一步，從土壤開始已經有管控。”為此，安利（植物）研發中心特別與中國科學院朱兆良院士就合作建立企業院士工作站在中國科學院南京土壤研究所簽約，針對當前中草藥植物有機種植技術發展面臨的關鍵問題展開研究合作。

陳佳相信，有活力的土壤才能種出干凈有活力的植物，才能制成干凈有活力的產品。“有了健康的土壤，有了健康的種子，有了知道如何呵護它的工作人員，才能保證我們植物營養素的干凈、安全、有效。”

據介紹，未來在這塊“風水寶地”上建成的植物研發中心，將包括一個研究實驗室和一個占地700畝的研究農場。為了滿足種植研究的需要，除了建設高端研究型溫室和現代化灌溉系統之外，還將通過系統的軟硬件配置，實現土壤營養研究、植物生理研究、植物品種鑒定、提取物質量標準及工藝研究等綜合研究能力。

中藥材 新功用

在紐崔萊的產品理念里，預防的意義大于治療。事實上，這也正是中醫的理念精髓。“在美國我們主要把中草藥視為預防的一部分，而不是治療疾病藥物的一部分。實際上這也是我們紐崔萊品牌關注的重點，我們所關注的是人們的健康以及預防疾病，而不是治療疾病。”紐崔萊營養與健康研究中心總裁、卡爾·宏邦之子山姆·宏邦如是說。

在與中科院土壤研究所的合作中，團隊首先對名貴中藥材管花肉蓯蓉的有機種植進行研究。此前，一些中國醫藥公司已經開始對肉蓯蓉作物開始研究，但他們的主要研究方向是要看肉蓯蓉是否可以治療熱海姆氏癥。但紐崔萊卻并不把它簡單地作為治療疾病的藥物來看待，而更多地作為預防老年疾病的保健品。

在研發中老年保健品的時候，陳佳的團隊查看了不少中醫理論，希望找出一些可以支持腦神經、緩解記憶力衰減的原料。然而中醫理論在這方面并沒有直接支持，因為中醫講究的是“心”，幾乎不涉及“腦”的概念。“但你看腦的營養從哪來？是從腎經到脊椎，把腎里面的營養通過脊椎輸送到腦里。因此，腎是最原始最精華的地方，脊髓是腦之海，腦里所有的營養都是從脊椎上來的。”

肉蓯蓉有“沙漠人參”之稱，是中國的“九大仙草”之一，傳統上是用來補腎的，而經過這樣一番研究，紐崔萊團隊竟從中發掘出了增強大腦記憶力的功效。團隊研究發現，肉蓯蓉作用在神經遞質上面，增加了神經系統細胞的活性。

中醫的傳統知識經驗，結合現代的科學驗證技術，產生的便是理論創新。“如果根據一般的現代醫學理論，研究腦就只研究腦，研究腦神經、腦介質、神經遞質等等。我們研究的重點是在腎，這正是中醫和現代醫學結合的地方。”在陳佳看來，傳統中醫是一種經驗式的探索，往往知道藥物的作用，但對于為什么作用、在哪里作用等問題，都不是十分清楚。“中國老百姓知道補腎有好處，但是西方消費者可能會覺得腎和腦是相差很遠的器官，沒有什么直接關系。但是我們通過現代醫學證明，肉蓯蓉確實在神經性靶點有作用，西方消費者也都接受了。”事實上，2012年，紐崔萊推出銀杏蓯蓉片產品，在12個國家地區上市后，都獲得了極佳的市場反饋。

在無錫的這座植物研發中心，工作人員不僅潛力研發中草藥的新功能，還把很大一部分重心放在了植物種植的研究工作上。“我們用了幾千年的中草藥，大家都知道它的功效，比如說河南的山藥對補腎補氣特別好。但是關于它們種植方面的研究卻屈指可數。以菊花茶為例，我們都知道胎菊特別好，但是菊花非常招蟲，沒有哪個菊花不用噴農藥能夠收成的。有什么辦法可以安全除蟲，不用撒農藥呢？這方面的研究幾乎沒有。大部分的基礎研究都在糧食領域，關于大米、水稻、棉花、玉米這些大規模農作物的種植研究比較多，而對于中草藥種植的研究幾乎是個空白，因此這也是我們需要研究的方向。”陳佳指出，大健康產業的發展將是未來一大趨勢，也是他們可以做出一些微薄貢獻的地方。

研發要有驚喜

從清華大學化學工程系畢業，到留學美國取得化學工程碩士和工商管理碩士學位，再到1996年加入安利位于美國密歇根州的公司，陳佳在安利已經待了近二十年。“我上世紀八十年代就到美國了，好不容易辦好了簽證、綠卡等一系列手續，以為就在美國安頓下來了，沒想到后來又回到中國發展，又得辦理中國簽證。對我來說，我一輩子都在跟這些簽證較勁兒。”陳佳笑說。

回顧在安利做研發的這十二年，陳佳百感交集：“開始，我們的研發中心在廣州，因為我們的工廠和總部都在廣州；后來搬到上海，因為上海有更多的人才和專業科研機構；兩年前又來到無錫，從從工程設施到自主配方到科研臨床，從土壤的選擇到種子的培育，再到對亞洲人的研究……每一步，我們都在成長。最初只是想實現技術轉移，但到今天已經遠遠超出了我們的預期。”

陳佳坦言，做研發，就意味著經常要冒險，經常有失敗。“如果是做質檢，我會希望檢測的每一個產品都跟前一個是一樣的，不要有意外，不要有驚喜；但研發不一樣，研發是要驚喜，有了驚喜才能有最后出人意料的結果出來，當然成長的代價是很多很多的失敗和眼淚。”

一個研發成果的收獲，意味著無數次的試錯，也意味著巨額的投入成本。對此，陳佳只說了兩句話：“第一，我們的投入肯定比我們的競爭對手或者同行高；第二，對我來講，投入永遠不夠高。”畢竟，要想保證產品的競爭力，保證產品每一次上市之后不會很快被別人超越，甚至成為行業的標桿產品，就一定要有常年的研發儲備。“好在我們總部有承諾，一直在追加這方面的投入。”

如今，跨國企業紛紛在中國建立研發中心，但具體策略卻各有不同。“當一個大公司，尤其是國外的大的公司，在非本土的地方開設研發中心的時候，通常總部會要求，你只要把我在總部研發的東西，在你的國家稍微實現落地，質量達標就可以了。最多，讓你把包裝改一改，顏色改一改，把巧克力口味改成酸甜口味。但對于研發核心，絕大多數外企的總部都控制得非常嚴。”

陳佳告訴記者，安利的研發中心也經歷過同樣的階段。但在調整了包裝顏色之后，他們也逐漸了解到這個國家客戶的特殊需求。“以健身為例，我們理解的養生就和西方人的健身很不一樣。我們偏重哲學層次，西方人則更多在科學層次。那么在這種時候，研發中心的作用就不再只是把一些成熟的技術帶到這個市場來實現，而是更多地了解顧客需求，挖掘新產品的概念和精髓，然后結合總部的技術、工具和平臺，開發出既適合中國市場，還能輸出到別的國家市場的產品。如此一來，它已經變成全球研發中心一體化的一個很重要的部分，可以承擔策略性指導的角色了。它的貢獻也不再只是為了中國，而是為了我們全球的消費者。”

數據顯示，作為擁有世界上最豐富的天然中草藥資源的國家之一，中國已經發現的中草藥資源多達12807種。但豐富的資源優勢并未真正轉變為產業優勢、市場優勢。首先，中草藥種植多分散在農戶和小企業，種植管理粗放，質量、功效及食品安全難以保證；其次，中草藥的現代科技研究、保健食品開發及國際市場開拓還處于起步階段。很多中草藥種植戶都是小農戶，而非大農場。中草藥的有機種植也有待推廣。

“要怎么樣利用過去的知識和經驗，加入一些現代的元素來趨利避害，這是我們想在中國今后多做的一件事，把我們對土壤、種植、農業方面的知識運用在中草藥上。”陳佳希望，植物研發中心的研究成果不僅應用于中國市場，還能推向全球市場，并藉此將中國的傳統養生保健理念和經驗發揚光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