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能與人性

申恬波

設計的本質是為了解決現實中存在的問題，處理人與物之間的關系。從前工業時代開始，每一件產品的誕生，其目的都是為了給需要它的人提供服務，該產品至少要滿足的基本要求就是能使用，它的結構、外形、材料等都是圍繞“使用”這個功能展開。但隨著社會發展、科技進步，我們已步入信息時代，人們已經不在滿足于產品的單一功能，而是追求全方位的體驗，注重人與產品的互動與交流。正是人類自身的發展，引起了設計觀念的轉變，產品功能的多樣性是隨著人性的需求的不斷豐富而增加。

人類不同發展階段中功能與人性的關系

從三百萬年前的舊石器時代開始，當人類的祖先用一塊石頭敲打著另一塊石頭做出粗糙的工具時，設計就已在無意識中開始了。這種簡單的打制石器工具必定擁有一樣功能，就是幫助人類在自然中生存下去。原始社會時期的人類要從事生產活動，是受到自然條件的極大限制的，所以人類慢慢創造出了如刀形器、斧形器等工具（圖1），用以幫助人類進行捕獵、采集等活動。此類工具，功能就是一個：解決溫飽問題，滿足生存最基本需求。

但原始社會中，因為有勞動、生產活動的存在，而勞動是一種群體性的活動，說明原始人也有其社會屬性，有進行社群交往的需求。例如生活在舊石器時代晚期的山頂洞人，從出土的文物中可以發現，山頂洞人已經會使用骨針縫制衣物，而不僅僅是用獸皮或樹葉遮身體了；還會用鉆孔的獸牙、磨光的石珠做裝飾（圖2），甚至使用赤鐵礦粉末染色，使裝飾品更加的鮮艷美觀。他們已有愛美之心，對打造的物品有了一定的審美功能要求。

這表明了當人類的基本生存需求都無法滿足時，物品的審美功能及其他功能是根本不存在的。只有隨著人類自身的發展，智慧的提高，首先在解決了溫飽問題，不再風餐露宿后，人類才有精力去思考更多的問題，人性的需求才不斷豐富。

進入工業社會時期，物質的極大豐富提高的人們的生活水平，基本生存需求已不再是問題。大批量、機械化生產的產品使人們的需求觸手可得。但大批量生產造成的后果是產品給人冷漠、機械、缺乏人情味的感受。顯然，當時的設計者并沒有重視人們精神層面上的訴求，只是一味的追求如何讓產品的實用功能更強大，如何降低生產成本，如何擴大銷量。當然這時也有不同的聲音響起，如在19世紀興起的一股維多利亞裝飾風格，就十分注重設計的藝術審美，無論是建筑還是產品，都過多的裝飾，又給人以矯揉造作、浮夸之感（圖3）。當形式越過功能，產品最基礎的使用價值就變小了。但這些問題說明了，從工業社會開始，審美功能也和使用功能一樣的受到重視了。

為什么在當時不能做到讓使用功能與審美功能很好的結合呢？歸根到底，都是忽視了人性的需求。流水線上生產出來的產品因為缺乏人情味而受到批評，而另一部分崇尚自然，回歸手工業，著重心理感受的人是反對機械化的，這又違背了社會發展的規律，引用馬克思的觀點：“人之所以為人，關鍵不在于人的自然性，而在于人的社會性。”生活于社會中的人，如果設計只能為少部分人所用，那么注定不會成為主流的。

現代設計中功能與人性的關系

后工業時代，也就是如今的信息化社會，科技與智能的發展已經重新塑造了我們的社會，人類自己的行為習慣與意識形態也在不經意間改變了。由于海量信息大爆炸似的每日充斥在人們的生活中，讓我們需要的是能包容更多不同信息的產品。伴隨著高科技的發展，對于現代人類而言，要解決一個問題有多種辦法與途徑，不一定非要依賴于某一件產品。這使得設計師們有了更多關于人性方面的思考，做到“以人為本”的設計。現代產品，在保證了基本功能后，各種附加功能成為了吸引消費者購買的動力，附加功能除了包括審美功能，更多的是可以和使用者互動的功能，互動即關乎人的精神層次的體驗。

現代設計中，何為“以人為本”的設計？我可以舉個例子：來自日本的服裝品牌優衣庫的店面設計，有一點和別的服裝品牌店鋪的設計是不同的，是一個很細節的地方：鏡子。在別的品牌店里，鏡子前燈光多是從頭頂直接打下的，但黃種人的面部輪廓不深，較歐美人更“平”，并不適合燈光直接從上面打下來的照出來的效果，會將面部的缺陷完全展現出來。但在優衣庫店中，照鏡子的燈光是從前面或者后面斜照下來的，更適合于黃種人，燈光選擇偏黃色，不刺眼且柔和（圖4），甚至美化了照鏡子的效果。這個細節的處理，可以看出設計師充滿人情味的表達，在滿足基本功能的同時，更給顧客帶來了輕松愉快、親切溫馨的心理感受和情感體驗，讓再普通不過的設計變的“以人為本”。

總結

不管在哪個社會時期，好的設計其目的都是為人提供服務，解決人的問題。

功能與人性，從來不是對立或分離的。脫離人性只有功能的設計已在現代只有被淘汰。現代產品設計給人提供的不僅是物質化的產品，而且是可以服務于人，與人實現良好互動的，滿足人們精神需求的產品。設計師只有用心去關注人，關注人性，才能用飽含人文主義精神的設計去打動消費者。

（作者單位：西南交通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