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世界關于中國地理的知識和觀念的來源1（上）

何輝

西方世界關于中國地理的文獻

自16世紀后半期開始，隨著西人來華日益增多，關于中國的文獻也大量出現了。

1585年，西班牙奧斯定會士門多薩以西班牙文在羅馬出版《中華大帝國史》。這是歐洲第一本系統介紹中國地理和歷史的著作。該書被翻譯成意大利文、法文、英文、德文、拉丁文等多種語言。此書記載的有關中國的地理知識和統計數字是由他的同事奧斯定會會士西班牙人拉達提供的。拉達在1575年來中國福建傳教，著有《中國記行》。張鎧認為，拉達第一次正確地把馬可波羅描述的蒙元時的“契丹”考證為16世紀的中國（明），但是由于拉達的書于1848年才出版，此前西方人已經從1615年出版的利瑪竇日記中得知。

龐迪我（Didace de Pantoja，1571-1618）在1602年3月19日致古斯曼主教的信中第一部分介紹了中國地理的內容，包括中國的地理方位、鄰國、行政區劃和城市概貌，第四、五、六部分講述了中國的人文地理，包括貿易、資源、婚喪禮儀、文化、兵治、官政等。龐迪我在信中糾正了當時歐洲通行的地圖和地理書刊中把北京緯度定位北緯50°的錯誤，將之定為北緯40°。龐迪我在信中提到“契丹”即是中國。

1615年，《利瑪竇中國札記》拉丁文本的出版轟動了歐洲。這是第一本由西方人寫的較全面真實地介紹中國的著作。該書第一章至第三章集中介紹了中國地理方面的內容，包括名稱、位置、版圖、物產等。

奧地利人耶穌會士白乃心（Jean Grueber，1623-1680）來華后與湯若望一起在宮廷供職三年，隨后奉教皇指令與同事吳爾鐸從北京出發探尋陸路來華的道路。他們經西藏、尼泊爾、印度、波斯返回羅馬，返回后白乃心在匈牙利病故。白乃心是第一個向歐洲講述中國西藏情況的外國人，他曾將自己探險經歷的部分資料寄給羅馬漢學家基旭爾。基歇爾根據這些資料編成《中國宗教、世俗和各種自然、技術奇觀及富有價值的實物資料匯編》（China Monumentis qua Sacris qua profanis， Nec non varris Naturae & Artis Spectaculis， Aliarumque rerum memorabilium Argumentis illustrata），簡稱《中國圖說》（China illustrata）。該書首次于1667年以拉丁文出版，全書237頁，共五部分，內容包括了許多西藏和中國內地的自然和人文情況。

法國人耶穌會士李明（Louis Le Comte，1655-1728）1685年來華，在陜西、山西傳教。他回國后于1696年在巴黎出版著作《中國現狀回憶錄》（舊譯《中國現勢新志》（Noveaux memoires sur létat présent sent de la Chine ），簡稱《中國新志》。該書被譯為荷蘭文、英文、意大利文、德文等多國文字，影響甚廣。書中介紹了北京海拔約40米，分韃靼城、中國城兩部分，多風沙，人口有兩百多萬，城墻規模三十六平方古里（每古里合24里），街道寬直，住家多四合院。李明描述了北京城的地域廣大，并將巴黎與北京進行了比較，認為巴黎還沒有韃靼城的一半大，還不到整個北京城的四分之一。在當時的歐洲，很多人認為巴黎是世界上最大最好的城市，李明介紹的北京城，顯然令當時許多的歐洲人感到吃驚。

法國人耶穌會士杜赫德（Du Halde）雖然未到過中國，但是他根據來華耶穌會士提供的豐富資料，于1725年出版了四卷本《中華帝國全志》，全名為《中華帝國及中國屬領韃靼之地理、歷史、紀年、政治與自然界全志》。該書在18世紀的歐洲影響深遠，被認為是歐洲漢學的奠基之作。

西方世界關于中國地理的著作

這一時期，除了以上這些影響較大的西方早期的中國地理文獻，在西方還流傳著一些頗有影響的中國地理的著作。

多明我會士克路士，以葡萄牙文寫過《中國志》，后由博克舍譯為英文，收錄在1937年于倫敦出版的《十六世紀中國南部行紀》中。克魯茲在書中提到長城、中國與鄰國關系。

葡萄牙籍耶穌會士鄂本篤（Benoit de Goes ，1562-1607）在中國西北的旅行歷險經歷由金尼閣（Nicolas Trigault， 1577-1628）在其《利瑪竇中國札記》（即《基督教遠征中國史》（Christina expeditiom apud sinas））中出版。鄂本篤在自己的旅行經歷中證實了當時回教商人口中傳聞的“契丹”確為中國，馬可·波羅稱譽的“汗八里”確為北京。

波西米亞籍耶穌會士嚴嘉樂（Charles Slaviczek， 1678-1735），著有《北京內外城圖說》，1717年3月19日的信札中談到廣州赴北京的行程。嚴嘉樂1716年3月到中國，1716年11月9日自廣州出發，于次年1月2日抵達北京。此后，他常居北京，曾赴廣州、九江、南昌等地。

法國籍耶穌會士宋君榮（Antoine Gaubil，1689-1759）著有《廣州城圖說》、《北京志》（該書是里斯本與平格爾根據宋君榮1752年8月4日的一信札所撰寫）、《和林方位考》、《安南、西藏、琉球及征服額魯特記》（其中有琉球記錄四條，記諸島方位、沿革、宗教、風俗、冊封禮節，采自1721年刊行的徐葆光著《中山傳信錄》）、《云南與安南之境界》、《長城及蒙古若干地域》等。

俄國東正教傳教士亞金甫（1777-1853） 1808年來華，著有《中國及其居民、風俗和教育》。

美國公理會傳教士衛三畏（Samuel Wells Williams， 1814-1884），著有《中國地志》，內有中華帝國各省縣行政區名及經緯度列表，按字母順序排列，該書于1844年出版。

（作者是北京外國語大學教授、博士生導師，歷史語言與戰略傳播研究所所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