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融雪

“被獨資”的助聽器市場
右手邊是海鮮大酒樓,后面是一家夜總會KTV,雖然白天里霓虹招牌并不璀璨,但仍然足以遮掩天津市助聽器廠的標牌——破舊的兩層小廠房,是中國最早以及最專業的助聽器廠。
“按照中國殘聯2006年統計,中國有2780萬需要聽力輔助器材的人,雖然現在只有每年幾十萬的市場,但我們每年的銷售量也不過一萬。”
在二樓的廠長辦公室,董事長唐惠德告訴記者,中國助聽器市場已基本為六大國外巨頭所壟斷——瑞士峰力,德國西門子,美國斯達克,丹麥奧迪康、瑞聲達和唯聽。
“丹麥就有三大品牌。我們有2000多萬聽力輔助器材需求者,而丹麥全國只有2000多萬人口。”唐惠德說。
天津市助聽器廠于1960年建廠。唐惠德自大學畢業分配到這里,已工作了40多年,是國務院特殊津貼專家。在該廠上世紀80年代的輝煌期,他曾親自給鄧小平、彭真等國家領導人驗配助聽器。
也有領導人在外國品牌助聽器店配助聽器不理想,到天津市助聽器廠才配上滿意的助聽器。
“當時好些同志從國外回來,都給小平同志帶助聽器,但沒有一個他滿意的。301醫院副院長姜泗長就找我去給小平配。小平很滿意,把別人送的外國產品轉送給陳錫聯上將,但陳錫聯上將也來找我,直接就說‘要配和小平一樣的。”
直到上世紀90年代,外國品牌進駐中國,還得找天津市助聽器廠合作。
“西門子、斯達康都和我們合作過。做來料加工、組裝銷售,但慢慢地,我們就被他們趕出來了。”唐惠德回憶說,“很多中國人給他們出主意,要獨資,后來這些中國人就去那里做負責人去了。”其中不少人就來自天津市助聽器廠的國內競爭對手。
就此,在助聽器市場上,外商獨資逐漸逼退國企和合資企業。
如今,中國的助聽器市場每年的實際銷售額約11億元人民幣。隨著中國老年人口的增加,這個市場每年以15%至20%的速度增長。在2000多萬助聽器材需求者中,一般認為有一半來自老齡人口。
一個特殊背景是,空巢老人增多。這部分老人必須借助高科技手段和社會保障,在一定程度上獨立生活。家庭結構的這種變化,使助聽器逐漸成為老年人的生活必需品之一。
目前對中國老年性聽力損失發病率的統計差異較大,下限是35%,最高達98.9%,影響語言頻率的患者比例為90%。
如果無法借助助聽器等得到緩解,老年性耳聾的直接后果是:由于與外界交流減少,大腦運動減少,增加了患老年癡呆癥的可能性。
然而,面對如此市場,天津市助聽器廠只能用出租房屋的租金補貼助聽器——為了給工人們發工資,把三分之二的廠房租給了夜總會和酒樓。這兩年租戶的商業效益也不好,收取租金要花費很大精力。
說起2014年10月上旬在廣東舉辦的老年人用品博覽會,唐惠德和一旁的廠領導都伸長了脖子:“我們想去!可是沒有錢!”
標準化缺失下的行業亂象
從整體來看,中國的老齡用品業正處于初創階段,基本起步于殘疾人事業——大量產品都與殘疾人康復用品交叉重疊。
“正是得益于殘聯的幫扶,我們才發展到今天!”在天津慈濟康復器材廠,身兼董事長、總經理和廠長三職的張克霞對記者說。
在慈濟辦公樓大廳,一個大大的牌子上寫著“打造中國康復設備第一品牌”。
張克霞原本是天津市政府的翻譯。上世紀90年代公派日本期間,因母親偏癱,她給母親買過助行器和輪椅車,開始接觸這個行業。
現在,慈濟康復器材廠500多種產品里的自主研發產品已高達90%,十多個廠房遍布全國,還銷往日本、德國等五個國家和地區。
“我們勞動力成本低,比外國產品具備價格優勢。但在國內市場,我們和國外品牌競爭,拼的是更多更好的本土服務。”她以海爾冰箱為榜樣——服務取勝。
“但是,有些高端產品,我們還差得遠。比如老人沐浴設備和大小便設備,又比如無障礙坡道,我們和人家的材料都不一樣。我們用鋁合金,人家用的是鈦合金。無論是材料進口,還是技術研發,對我們來說都太貴了。”張克霞舉例說,鋁合金一公斤不到25元,而鈦合金則要到400元到600元。
中國已成為世界上最大的輪椅生產國,年產量在400萬輛以上。但產品科技含量總體較低,缺乏創新,高端產品主要被國外公司壟斷。北京達福康輔助器具技術有限公司總經理毛勇指出弊端所在——中國老齡用品業缺乏標準和準入制度。
張克霞亦稱老齡用品業準入無門檻——“一些皮包公司就三五個人,產品質量沒保障,但人家便宜,就有人愿買!”
更有大量無牌無證廠家嚴重擾亂市場秩序。
譬如市場上越來越多電動、燃油動力的“老年代步車”,多是非法組裝產品,不僅沒有合法的登記手續、沒有牌照和保險,車輛駕駛者也沒有機動車駕駛證,存在巨大的安全隱患。
日本老齡產業的發達便得益于其豐碩的標準化成果。其標準非常細致,大到一般性的消費產品,小到衣服扣子的形狀和使用,都有相應的標準。
而中國,現行的老齡產業相關國家標準有七項、行業標準有八項,卻僅有一項涉及老齡用品業。
研發乏力的問題對于天津助聽器廠更為致命。“助聽器生產是世界性采購。比如話筒和耳機用美國樓氏公司的,芯片用瑞典的。其他的就是看產品設計。”唐惠德解釋說。
他的企業現在最主銷的產品是兩款中功率模擬機,分別為628元和680元。但這不是外國品牌的主銷產品,“他們主銷的數字助聽器,用電腦芯片來控制,一般都在三四千元以上。”他說。
在廣東,一些城市存在著自發形成的助聽器一條街,助聽器多在百元左右。由此批發到全國的助聽器,長時間佩戴還會損害佩戴者的聽力。然而中國還沒有明確對助聽器銷售的管理規定。
由于僅有不多的“國產助聽器”的知識產權和定價權幾乎全部掌握在國外公司,而且獨資企業核心研發部門幾乎都沒有進入中國——雖然有臨床試驗基地和展示中心——在消費電子產品不斷降價的同時,中國市場的高檔助聽器價格一直在攀升。
中國企業的機遇和挑戰
從某種程度上講,張克霞企業的“活力”來自于產品的多樣化:500多種產品,小至殘障人用的筷子、防灑碗、拾物器等,大至各種康復設備、各種治療床及水療機等,尤為突出的是不銹鋼蝶形浴、步行浴及帶有兒童趣味型水療池等在中國獨占鰲頭。
但張克霞期待——“低息貸款、科研經費傾斜都可以給我們這些做實事的好大幫助!”
作為一個民營企業,她希望可以爭取到科研經費做更多自主研發,卻苦于沒有門路。 “或者,哪個部門給我們研發一些好產品,我們來生產銷售也是好的!”她更希望與科研單位共同研發更好的產品。
中國老齡科學研究中心副主任黨俊武說:“在開放的市場條件下,中國老齡產業的安全性尚未得到充分重視,既沒有對老齡產品進口的限制政策,也沒有對國際資本在中國投資老齡產業行為的規范政策。”
在毛勇心中,有一副壯闊的藍圖。“老齡用品的使用不僅實現給老人提高生活質量的功能,更重要的是在關心老年群體的同時,也必須關注那些為這個群體服務的護理人員,社會亟需科技化、標準化、人性化的輔具產品應用于服務人群,只有讓服務人群解放出來、輕松工作,才能更好地為老年群體真正做好服務。”
他在編織一張大網,等待“春露谷雨,果子落地”。
在霧霾籠罩下的天津市助聽器廠二樓,唐惠德指著一堆東西告訴記者,那是微縫吸聲材料,世界首創——他們聲學工程的研究成果。但現在資金困難,他們連專利費都不準備繳納了。
唐惠德自我安慰:“這沒什么,當年舒伯特的小夜曲還寫在菜單紙上!” 當然,他覺得自己真正的底氣是——“反正別人也生產不出來!我們是首創,天津市助聽器廠雖然不景氣,但也沉淀和積累了很多特種技術和經驗。”
微縫吸聲材料適用于坑道等特殊環境消聲、吸聲,美國一家做軍事電子芯片的公司想和天津助聽器廠合作,但被拒絕。“我們希望國人來用,為的是使中國富強起來。”唐惠德說,“助聽器人仍然還在做夢,只要招標不腐敗,我們就有希望。只要我們的吸聲材料得到應用,我們也有希望!”
(文據《瞭望東方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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