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建
【摘要】何多苓在經過多年的藝術探索之后,特別再到美國參觀了西方當代藝術之后,選擇了新的種表現方法,創造出他自己比較滿意的作品《藍鳥》(1985年作),是很值得注意的。這說明,作者經過深思熟慮之后,對“自我”有了更進一步認識;對藝術有了進一步的理解。藝術實質上是無法定義的的,藝術目的有不同,藝術理念有不同,藝術表現方法有不同,藝術外延有不同,所以藝術就是作者自己,就是作者生活于那個世界獨特的自我。一九八五年,何多苓應美國麻薩諸塞藝術學院邀請赴美訪問講學。不同于許多年輕中國美術家的是,他有一種天生抗拒潮流的精神。
【關鍵字】藝術 油畫 理念
每一個歷史時期有代表這個時代的藝術現象和藝術審美,19世紀中期在歐洲藝術流行象征主義和浪漫主義的追求,在我們所稱的“象征”之物中,或多或少有著明確而直接地具體表現或啟示“無限”的東西。“無限”和“有限”的交會,便成為彷佛可看到、可以達到的領域。這種象征的表現,其價值不僅在于作者直接描寫的人物或事件的意義,而更在于暗示人類靈魂深處隱秘的信息。它借著感覺材料──耳聞目見的物象,捕捉短暫的一瞬間,以向讀者暗示另一個難以捉摸的無限世界。這一類作品的特征是極為細致和精妙的氣氛和情調的表現,領會它們的讀者需有敏銳的感覺力,至于創造它們的作者,其修養和品格自不用多說。
何多苓在經過多年的藝術探索之后,特別再到美國參觀了西方當代藝術之后,選擇這種表現方法,創造出他自己比較滿意的作品《藍鳥》(1985年作),是很值得注意的。這說明,作者經過深思熟慮之后,對“自我”有了更進一步認識;對藝術有了進一步的理解。藝術實質上是無法定義的的,藝術目的有不同,藝術理念有不同,藝術表現方法有不同,藝術外延有不同,所以藝術就是作者自己,就是作者生活于那個世界獨特的自我。一九八五年,何多苓應美國麻薩諸塞藝術學院邀請赴美訪問講學。不同于許多年輕中國美術家的是,他有一種天生抗拒潮流的精神。最有意義的藝術存在于一種具體的關系,何多苓很多年都在試圖進入這種一對一的理想實踐。正如何多苓自己說的,“我的作品表現個體而非群體的人,”“我的畫上幾乎不會出現(或保留住)一人以上的形體。”
《藍鳥》是何多苓的代表作品之一,它的藝術特色在于它語言凝煉和單純。就《藍鳥》整個畫面來說,畫中的物象構成,分幾個大的塊面,毫不瑣碎。就細節與局部刻畫來說,精致入微,與白雪覆蓋的大地和陰霾的天空形成強烈的對比。畫中處于內心激動狀態中的少女和疾飛的藍鳥,予人更鮮明和深刻的印象。何多苓說:少女與疾飛的鳥之間構成了某種歐洲式的,怪誕的象征,而與歐洲象征主義繪畫不同,這種象征不具有傳統的、固定的含意,它是錯位的、隱晦的,因而是多義的。在這多義中,關于人、生命、青春的思考,應占有重要的位置。作者那種強烈的孤寂感,以至某種悲憤感,也是一眼即可感覺到的。除了特定的生活經歷驅使他選擇這樣的藝術語言和作這樣的藝術處理外,他在藝術上的孤離感也肯定是作畫的動因。
在語言的簡練、單純上與《藍鳥》可以媲美的是《被驚醒的小女孩》。它同樣有象征的意味,也給人某種不安定的感覺,但作者似乎被少女的形和神情的美所迷戀,他又少許回到最初的處理手法上來:描繪少女的面部,特別是眼睛。是的,何多苓的象征性始終在現實與超現實之間加以平衡,他那特有的對女性青春氣息的敏感,一直在所有的油畫作品中保持著。在他上世紀80年代末創作的《小翟》、《烏鴨是美麗的》兩幅畫中,他加強了超現實的神秘氣氛,但現實的美感依然是吸引他的重要因素。只是,在他的這些作品中悲切和哀傷的情緒相當濃烈。而正是畫中少女那特有的青春魅力,與死亡的環境與不祥的象征物渲染和烘托了這種情緒和氣氛,后來《小翟》被日本一個著名美術館收藏。
在強大的西方現代美術潮流前面顯得有些惶恐和不知所措的中國大陸美術界,給善于思考和毅力堅強的人提供了展示才能的最好機會──逆潮流而行,走出自己的路。雖然這條路荊棘叢生和途程遙遙。中國的名言「走寂寞之道」給一切探索者以莫大勇氣和力量鼓舞。何多苓還在辛勤的探索著,但他已經取得的,是中國美術界引以自豪的。
何多苓的藝術風格的獨特之處表現于題材內容,又體現于形式語言。在題材內容上,他不像羅中立、程叢林等人那漾,從批判的角度選取現實生活的題材;也不像一些新潮流藝術家那樣,沉緬于荒誕怪異的想象場面,冷靜地描繪他鐘情的少女,用溫情的筆勾劃出她們的美和魅力,但安排在近乎超現實的環境之中,組成令人陶醉、但又令人深思甚至驚恐的氣氛。這些作品是抒情的,但又是哀傷的。這就是何多苓的哀傷而抒情的現實主義。何多苓的繪畫形式語言也是與四川其它畫家不一樣的。作為油畫家,他的造型功力堅實而全面,人物、景象在他的筆下顯得很有生命。而且,更重要的是,他在形式語言上所達到的單純感與中國傳統的水墨畫有相通之處。就畫面整體的單純感而言,它表現出一種較為超越的精神境界和藝術理想。還有,他在單純中求細致和復雜的手法,也是得之于中國傳統藝術之啟發。
這樣的藝術立場似乎會讓何多苓很難在八十年代以來的中國當代藝術史中找到一個位置,恰恰相反,他占據著無法替代的地位。近二十年來的當代繪畫,都在畫代表一群人的某一個“類”人,或者畫一個人和集體的關系,這就是50、60后兩代人以主題性和符號性為特征的人物繪畫。70后一代的繪畫則是以自我為對象,進行寓言性的自我表現,他們的繪畫人物中沒有他人,只有自己和另一個自己。何多苓的油畫作品似乎不想面對一個集體,也不想只面對自己,他選擇了與另一個人面對面的旅程,在一對一的關系中,觀看這個人的臉和身體,體現他在畫面中的人物形象塑造和思想內涵深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