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書中沉淀自己

張世明

最近讀了閆學老師的一篇文章，題為《教育這條路你能走多遠》，讀完之后頗有感慨。

閆老師在談到讀書對一個教師成長的重要性的時候，打了這樣一個比方：“我們都見過大山的巖縫中生長的松柏，長期的營養缺乏使它們漸漸扭曲了枝干，仿佛還沒有長大就已經蒼老。那旁逸斜出的姿態固然是一種力量的昭示，但又何嘗不是一種無奈的酸辛？缺乏必要的滋養，再強的生命力也只能幫助它達到一個有限的高度。”

是的，一棵樹的生長需根植于肥沃的土壤，一個教師的成長當然也需要持續不斷的營養，才能達到一定的高度。那么，是什么“營養”決定一個教師的職業生涯所能到達的高度呢？那就是教師自身學識與思想所能達到的深度和廣度。

精深的專業知識與開闊的人文視野改變了教師的人生氣象，改變了他們的心靈質地，也墊高了他們的成長平臺。觀摩他們的課，我們會發現，他們的教學充滿靈性、靈氣、靈語，其舉手投足都揮灑出藝術的才情和非凡的智慧，讓人感悟到他們是在用“文化”演繹課堂。這種“文化”就是他們的“高度”，正因為有了一定的高度，所以便有了高品質的教學。自然，他們的課也就成了學生們的一種渴求，一種享受，一種樂趣。

我們艷羨那些優秀教師，夢想有朝一日能達到他們那樣的境界。當然，要想達到他們的境界，說到底要有一定的知識寬度與深度。不過，知識的寬度與深度是鼓噪不出，炒作不來的，其涵養需要一個養育、積累的過程，需要我們像那些優秀教師一樣堅持閱讀。這當中，需要我們做個雜家，不必拘泥于專業書，讓自己的口味駁雜一些，閱讀教育理論方面的書來豐富我們的理論涵養，閱讀人文方面的書來積淀我們的文化修養，閱讀其他領域的書來拓展我們的知識視野。書要經常讀，而且無需刻意選擇時間地點。清華附小的竇桂梅校長就曾告誡她的團隊：“在火車上、飛機上、地鐵里，你都要讀起來，哪怕單篇，哪怕短語。因為那是你作為清華附小人的名片：‘我是一個永遠熱愛讀書的人?！笔堑?，經常讀書，能讓我們求得各方之靈氣，有所感受，有所憬悟，不僅能讓我們的生命變得飽滿起來，而且也能改變我們的話語方式、思維走向，能提升我們的思想境界，增強我們的教育理性，豐盈我們的教育智慧。在這樣的背景下再來看教育，就不會有“只緣身在此山中”的感喟，而常有“驀然回首，那人正在，燈火闌珊處”的穎悟，因為我們是站在一個更高的文化視點上來看教育了。如此，我們就會逐步做到對教學文本的洞察“銳利而不尖刻”，對一些教學現象的認識“寬容而不媚俗”，對教學思想的態度“沉潛而不避世”，對教學方法的選擇“自由而不浮躁”。這，就是文化的穿透力。

所以說，教師專業發展的途徑雖多，而最簡便、最有效的途徑就是讀書靜修。這一點，很多人都有共識。不過，真正能堅持閱讀，并且能讓讀書成為自己的一種生活方式，一種行走姿態，一種心靈的快樂卻很難。我們說，一個教師倘若把讀書視為終身幸福的文化之旅，能夠通過讀書充分領略心靈的快樂，形成一個豐富的內心世界，那么他就擁有了一個永不枯竭的快樂源泉，這個源泉不僅能澤被他的整個人生，而且能夠浸染他的學生。

然而，在我們生活的這個喧囂的時代，還有多少人能堅持“養心莫善寡欲，至樂無如讀書”的理想呢？縱觀現在的教師，只教書而不讀書的大有人在，而把讀書當作一種快樂的則少之又少。有不少教師把不讀書歸根于缺少時間。或許，教師不讀書是有諸多客觀原因，不過，每當聽到老師們這樣自我辯護，我就會想起臺灣作家李敖說過的一句話：“前進的理由只要一個，后退的理由卻要100個。許多人整天找一百個理由證明他不是懦夫，卻從不用一個理由來證明他是勇士?！蓖瑯?，教師可以為自己不讀書找出種種理由，但即使滿足了這些教師讀書的要求，是不是就一定會去讀呢？未必。不喜歡讀書、平時沒有讀書習慣的教師，到了這個時候恐怕一樣地疏遠閱讀。在我看來，教師不讀書或書讀不進去，主要還是缺乏讀書應當懷有的那種“靜氣”。老子曰：“守靜篤?！边@是先哲洞察天地的智慧。然而，在這個喧囂的時代，守靜，談何容易！一方面，面對現實多元化的生活空間，教師們很難找到安靜、清靜和平靜，找到自己內心的真實。當然，許多時候教師們不是不想保持心靈的寧靜，而是周遭世界對讀書之行和讀書之人多少有點“難容性”和排斥力，加之生活有如強勁的風，每天都在左右著教師們的情緒，致使有些教師的目光穿梭于塵世浮華。另一方面，是來自工作中諸多的限制和沖擊。凡此種種，讓一些教師失去了文化的定力，他們的靈魂難以安靜，每天腳步匆匆，卻只是在重復過去的自己，而極少自我精神的更新。他們的心態變得浮躁，身上或多或少充斥著匠氣、俗氣、躁氣，心煩意亂者有之，神不守舍者有之，著急上火者有之……沒有安靜的靈魂，人生必會陷入精神上的“兵荒馬亂”。有人這樣說過：速度快了，詩意就少了。在這里，我們不探討此言的是與非。但有一點可以斷言：浮躁的心中是永遠也誕生不了詩意的。

看來，讀書是一種遠離與靜守，要想讓自己真正去讀書，首先就要像錢學森先生所說的“守一份讀書人的寧靜”，讓自己將悸動的心平靜下來，鉛華洗盡，復歸平和。我們要明白讀書對于自己成長的重要性，每天面對的“碎片”那么多，在教學的同時，要懂得把沒有多少意義的事情擱置下來，騰出一片心靈的空間為自己的一生做好文化儲蓄。

此外，學校要通過活動來培養教師讀書的習慣和興趣。當然，搞一次或幾次讀書活動容易，但要形成讀書氣氛、養成讀書的習慣則比較難。因此，學校在引領教師閱讀這方面，還需要有機制助力，需要在路徑開拓和空間拓展上表現出管理者的智慧，要以一定的形式，組織長效性的讀書活動，把教師引到“讀書”這個幸福的軌道上來，從而讓教師在文字中沉淀自己，成長自己。

（作者單位：江蘇揚州市八里中心小學）

責任編輯 黃佳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