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友訓 左高杰
[摘 要]“我—你”型師生關系是馬丁·布伯提出的“我—你”型人際關系在教育領域中的應用,它與傳統意義上的師生關系有很大的不同,是種全新的師生關系。它倡導師生間平等的、互動的、雙贏的“生活關系”。由于大學的環境、學生以及教師的特點決定了大學比中小學更具有實現“我—你”型師生關系的可能性,這將為“我—你”型師生關系在我國由理想變為現實提供了一種路徑。
[關鍵詞]大學 “我—你”型師生關系 可能性
[中圖分類號] G645[文獻標識碼] A[文章編號] 2095-3437(2015)11-0056-03
師生關系是學校各種關系中最基本的。它是教師與學生在日常的正式與非正式的交往過程中形成的。教育是人與人的交往領域,因此教師與學生之間應是平等的價值主體。但是,在現實學校生活中,我們的師生關系有些偏失了。教師被尊為知識的擁有者,學生被認為是知識的接受者。這種缺少精神世界、心靈召喚的師生關系,會使學生在教室、課本、活動中找不到他們自己存在的意義和價值,學習生活成為了一種工具,一種不關自己情感、精神、思維的枯燥事情。如此的學習讓學生普遍感到“想說愛你不容易”。[1]在這樣一種情況下,把馬丁·布伯(Martin Buber)的“我—你”型人際關系引申到教育中來,即“我—你”型的師生關系,這種師生關系的提出將為我國大學構建新型師生關系提供新的視域。
一、“我—你”型師生關系的內涵
作為20世紀著名的哲學家,馬丁·布伯(Martin Buber)在其著作《我與你》中認為,決定—個人存在的東西在于他自己與世界上各種存在物之間發生關系的方式,即“我—你”與“我—它”這兩種方式。在“我—你”關系中,“你”是絕對存在者,是世界,“你”不是“我”的工具、利用物,“我”要以“我”的整個存在方式來接近“你”;而在“我—它”關系中,“它”(客體)只是“我”(主體)的認識、利用的對象。[2]馬丁·布伯(Martin Buber)認為, “我—它”不是真正的關系,也不是一種融合,而是一種對立;“我—它”之間的關系是不平等的,“我”是主動者,“它”是被動者,“我”是經驗的“它”、是利用“它”的主人,“它”不過是客體對象而已。再者,“我—它”不是一種直接的關系。[3]“我”對“它”需要借助中介力量。馬丁·布伯(Martin Buber)強調,“我—你”才是一種真正的師生關系,只有在這種關系中,師生雙方才是活生生的、現實中的人。雙方都不將對方作為實現自我價值的手段,這樣才能真誠地欣賞對方、接納對方,這才是人與人之間的正常的、健康的關系。在大學“我—你”相遇的場域中,教師和學生是一種“我—你”的相遇關系,師生是同等重要的價值主體。[4]
在這種“我—你”型師生關系中,它讓學生以“你”的態度而不是以“它”的方式來看待萬事萬物;“我—你”型師生關系強調雙方采用協商而非強制的方式來對待之間的沖突或差異,從而克服各自的片面性和相互的隔閡;它充分體現了“我”對“你”的尊重。師生雙方可以全身心地投入到交流、理解、融合的過程中,尊重、肯定對方的獨特性。這使得教育活動成為了一種互動共享,任何信息都可以在教育者與被教育者之間交換和流動,它讓師生雙方都成為集體性思維中一個和諧的符號,是感情的共鳴,是視域的融合,是“共同的思考”。
二、“我—你”型師生關系的主要特點
(一)師生是一種雙主體的交往關系
在傳統“我—它”型的師生關系中,教師相對于學生來說,有著無可辯駁的權威和真理,學生服從教師可以說是天經地義的,這也就是所謂的“師道尊嚴”。學生雖然相對知道的東西要比教師少,但作為一個獨立的個體,在人格方面與教師是平等的。因而在“我—你”型的師生關系中,雙方(尤其是教師)并不是把對方看作是一個客體,而是把對方看作是與“我”商討共同話語的“你”。二者之間的關系不再是一種“主體”與“客體”的關系,而是雙主體的平等交往關系。[5]在這種“我—你”關系的定位下,學生與教師一樣擁有充分的參與課堂信息處理的自由與機會,師生作為獨立的教育主體參與到課堂教學中去,彼此交流著各自不同的觀點和思想,把各自的理性與情感、方式與方法、體會與經驗等都時時展示在對方眼前,師生雙方在相互理解中獲得物質和精神上的溝通與享受。
(二)師生是一種教學相長的雙贏關系
“我—你”型的師生關系特別強調課堂教學中師生是在合作的基礎上積極參與交流、溝通和對話,使得教學過程成為師生雙方的一種教學相長、互動的活動。在這個過程中師生都能夠獲得收獲和滿足,都能夠有愉快的體驗和享受,這也就確保了參與者的“我—你”雙贏。具體來說,一方面,教師在教學中不斷整合從學生那里噴發出來的大量信息源,使得課堂教學成為教師的一種能夠提高自己的能力和修養的快樂、幸福的實踐活動。另一方面,這不僅使得學生在獲得信息、知識的同時,重新組織自己的心理取向和能力向更優化的方向發展,也使得學生感受到課堂教學是自我價值實現的前沿陣地。[6]教師從知識“傳授者”轉變為能與學生共同討論的“對話者”,由“獨奏者”轉變到“伴奏者”的角色,達到真正的教學相長。
(三)師生是一種互動性的合作關系
“我—你”型師生關系體現了師生課堂教學過程中的互動性。在課堂教學中,“我”“你”雙方是思維和情感都在不斷活動交流的兩方。“我—你”型師生關系的建立就是要把教師和學生的雙方活動當作不可分離、相互銜接的有機整體;就是要把課堂教學看做是師生雙方為實現共同的教學目標而圍繞教學內容共同參與的過程。“我—你”型師生關系使得課堂教學活動成為了可以通過對話、交流、合作而產生交互影響的過程。教學活動成為了交互式的,師生雙方可以在相互理解中達成協議并共同商議教學的內容和進程,教學是一種“我—你”的新型關系,就好像宇宙天體中的“雙星”互動關系一樣。[7]
(四)師生是一種具有獨特性的人格關系
在傳統的師生關系中,“教師中介被抽象為一個傳授知識的屬性,或者是戴著知識傳授者的面具與學生接觸,而學生也被抽象為知識的學習者”。[8]而“我—你”型的師生關系則是學生的人格與教師人格的相互碰撞,是師生間知識的交流、情感的溝通和思想的融合。在這種新型關系中,教師將自己真實、完整的一面展示給學生,真誠地與學生合作,給予他們以知識和心靈上的幫助,并且指導學生們了解世界、理解生活。同時,教師也在與學生溝通、交往中了解學生的情感和價值觀,并給予學生全方位的關心和支持。
三、在大學里構建“我一你”新型師生關系的可能性
綜上分析可以看出,在學校構建“我一你”新型的師生關系需要具備多種條件基礎。同時,筆者也覺得,正是由于這些條件的限制才導致到目前為止“我—你”型師生關系在我國的高校幾乎沒能真正的實現。從學校的環境、學生的特點、教師特點以及學生自身特定時期的發展任務等方面考慮,筆者認為,相比之下,在大學里構建“我一你”型師生關系的條件是比較可行的。
(一)大學生在心智上已經成熟
在中小學里,由于學生是未成年人,教師是成人,雙方的心智發展水平不在同一層次,教師無形之中容易充當指導者或是命令包辦者的身份。大學生考慮問題的能力已經成熟,而且,大學生關注的問題已經相對寬泛化,他們不僅關心自己的學習、學校,也關注自身的將來,更關注到國家的發展等。這就拓寬了其與教師的交流的范圍,增加了雙方交流的可能性,也使雙方關注的事物的交集增多。在多數情況下,心智水平是決定雙方交流話題范圍和交流水平、深度的一個前提條件。雙方對待事物的看法幾乎是同一層次的,相同的心智水平才能刺激彼此交流的欲望,這也是實現師生關系的平等性的一個重要條件。
(二)大學生有較大的知識儲備量
由于現代社會的發展,各種信息傳媒工具的高度發達,各種教育資源也變得豐富與快捷。互聯網的普及使得大學生們獲取知識的渠道越來越多,同時,學生的視野也越來越開闊。相對于中小學生來說,經過十幾年的積累,大學生的知識儲備量在某些方面已經可以和教師匹敵,教師的“知識權威”地位也正在逐漸發生變化。“聞道有先后,術業有專攻”,獲取信息渠道的多樣化和便捷使得大學生在與教師交往和相處的過程中已經具備了和教師平等交流的知識量這一基礎。只有雙方的知識量具有了可比性,才會有產生教學相長的雙贏效果的基礎。
(三)大學生在與教師的交流方面更注重精神上的交流
交往的實質就是人與人之間在精神上的相遇。大學師生之間的交往不單單是以科學知識的授受為主要內容,更多的是一種師生間的“人與人”的人格感悟、甚至是一種生命的相互碰撞。從根本上來說,高校師生之間的交往活動是一種多維的、立體的、內涵豐富的“文化立交橋”,是生命間的全方位互動與關聯。現在的大學教育不再是過去簡單的“上所施,下所效”活動,而是一種人與人的人格相遇的精神關系、共同分享的文化關系,并在分享人類文明中創生著自己的教育價值,享受著詩意般的文化生活,并在這種精神上的交流中更能體現出師生之間的平等的關系。
(四)大學的環境方面更有利于“我—你”型師生關系的建立
大學是一個“我—你”精神相遇的場所,師生之間是一種相遇式的文化關系、是一種“我—你”的關系。 “我—你”相遇關系,在教育形態上表現為“我—你”交往關系。“大學者,非謂有大樓也,而謂有大師也”,相對于中小學的學習氛圍來講,大學有比較濃厚的文化氛圍,是一個比較民主、開放的環境,各種學術思想爭鳴,百花齊放。師生受到的約束相對較少,幾乎不存在升學的壓力,這樣,大學師生之間就有了比較輕松民主的交流氛圍,而且交流的話題也更廣泛,更有利于相互學習、教學相長。
通過以上分析我們可以看出,在大學里構建這種“我—你”型師生關系是具有一定的基礎和優勢的。筆者之所以提倡在大學里構建“我—你”型師生關系,還因為在這種師生關系中“我—你”是一體的,沒有任何中介的,不摻雜任何目的性,大學教育是“我—你”共同構筑的一種精神相遇的場域,師生雙方進入了無限遐想的相遇關系中。在這種關系中,本真的師生關系得以生成,真實的人生得以顯現,我與你享受詩意的學校生活,這才是真正的大學生活。
[ 參 考 文 獻 ]
[1] 譚文旗,劉玉容.對話的特征及其教育意義[J].四川教育學院學報,2008(24):25-26.
[2] 馬丁·布伯著,張建譯.人與人[M].北京:作家出版社,1992.
[3] 黃聘.“我與你”、“之間”、“對話”——馬丁·布伯道德教育思想的三重向度及啟示[J].內蒙古農業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10(12):164.
[4] 胡金木.“我”與“你”相遇在學校——馬丁·布伯視野中的師生關系[J].教育學術月刊,2010(7):15-16.
[5] 高耀麗.淺談“我—你”新型師生關系[J].江西教育科研,2001(4):8-9.
[6] 劉鐵芳.“我—你”師生關系的可能[J].福建論壇(社科教育版),2006(1):54.
[7] 周金中,宓奇.課堂教學中“我—你”關系的建構[J].中小學教師培訓,2003(9):48-49.
[8] 金生鈜.理解與教育[M].北京:教育科學出版社,1997.
[責任編輯:陳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