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爽
2015年9月3日,我國為紀念抗日戰爭勝利70周年舉行的盛大閱兵,引起了世界各國媒體的廣泛關注。這次閱兵以“銘記歷史,緬懷先烈,珍愛和平,開創未來”為主題。作為我軍形象對外傳播的一個窗口,閱兵在中西媒體報道中呈現出不同的鏡像,中西方媒體對其意義也有不同解讀。
一、報道內容的差異化呈現
中西方媒體在9·3閱兵報道呈現中,差異明顯。中方媒體對于這一重大事件保持較強的新聞敏感性,閱兵前后的報道總體呈現積極、自豪的基調。而西方媒體則在報道傾向中呈現出差異化,同時對此事件的關注有不同的側重點,報道內容多樣。
在此次閱兵報道中,中國的主流媒體和網絡媒體在報道傾向中呈現出一致性,對閱兵的前期準備、閱兵流程中的各個細節、閱兵的意義和價值等方面做了很多微觀解讀。與此同時,在中國的社交媒體中,“9·3閱兵”成為微博熱搜詞,表現出網民對這一事件的關注。
從西方媒體報道中的高頻詞來看,它們關注的重點在于先進武器裝備、裁軍計劃、軍事實力、出席首腦、中日關系、北京的天氣等方面,但大多是主觀先行,從預設的立場出發進行報道。
在此次之前,中國自建國以來已經舉行過13次閱兵。對于閱兵事件,主流媒體的報道框架相對穩定,同時隨著國家實力、國際關系等的發展,報道框架也與以往有所不同。比較新鮮的報道框架有“為什么西方不愿意出席抗戰閱兵”、“看完閱兵來華外國政要去了哪兒”、“日批評潘基文出席閱兵”等。
外國媒體對此次閱兵的報道框架則呈現出截然不同的趨勢。有的媒體以“中國以二戰軍事狂歡秀肌肉”“中國是在炫耀武力試圖嚇唬日本”等為報道框架,有的則以“展示中國軍隊的先進水平”、“紀念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中戰斗和犧牲的戰士”等為報道框架。
二、閱兵事件的符號化解讀
英國社會學教授斯圖亞特·霍爾的“編碼—解碼”理論是符號學的重要理論,他將話語生產分為三個階段,第一個階段是編碼階段,這一階段是指創作者對原材料和客觀事實的篩選、加工和制作;第二個階段是成品階段,編碼完成后,制作者賦予話語一定的意義,并進入流通;第三個階段是解碼階段,受眾對話語意義進行解讀。這種話語生產的過程同樣適用于新聞傳播領域。
1.意義生成:影響西方閱兵報道新聞選擇的因素
根據霍爾的“編碼/解碼”理論,新聞報道的第一階段是指創作者對原材料和客觀事實的篩選、加工和制作,這一過程要受到“知識框架”、“生產關系”和“技術基礎”的影響。
所謂“知識框架”是指創作者對世界的看法,如世界觀、價值觀、意識形態等。由于意識形態等方面的差異,導致中西方媒體在報道我國閱兵時選擇新聞的角度不同。中國媒體受“知識框架”影響,在選擇報道素材時呈現出對出席閱兵的中外領導人的關注,同時中國媒體側重于選取主旋律、正能量的素材。有的西方媒體則在其“知識框架”影響下搜集素材,渲染中國威脅論。
“生產關系”的影響在于為了經濟效益或其他目的,編碼者一定會考慮受眾的喜好和選擇。外國媒體之所以對于閱兵這一舉世關注的重大事件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從事報道,很大程度上是考慮到了受眾的需求。其中,女兵、北京天氣等新聞素材的選擇迎合了受眾的興趣。
“技術基礎”因素,就是所謂的選擇什么傳播工具。俄羅斯各大主流媒體在網站上對閱兵進行了視頻和文字直播,今日俄羅斯電視臺、全俄廣播電視公司一臺、俄羅斯第一頻道等多家電視臺進行了全程直播,足見俄方媒體對此次閱兵活動的重視。其他各國也都通過網絡媒體分享閱兵消息和新聞。
2.意義建構:西方價值觀影響下的閱兵報道
羅蘭·巴特的“神話”系統披露了隱含在表征系統背后更意識形態化的深層意義。而大眾傳媒在進行編碼的過程中,為了潛移默化地宣揚自身的意識形態,也會極力去編織一個“神話”系統,從而形成該媒體的報道框架。
西方媒體在獲取素材的基礎上,按照其報道框架,加入自身的價值評判,對新聞進行加工。
在此次閱兵報道中,西方媒體截然不同的兩種態度。一方面,許多媒體設置積極的報道框架,肯定這次閱兵的積極意義,對中國的做法作出了積極評價。例如,英國《衛報》指出這次閱兵是“為了展示中國軍隊的先進水平,紀念那些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中戰斗和犧牲的戰士”。在澳大利亞《太陽先驅報》看來,中國盛大的閱兵儀式是為了向世界展示其戰時貢獻和日益增長的國際影響力,不必賦予其過多的政治色彩。
另一方面,有的外媒設置消極的報道框架,持唱衰論調。《華盛頓郵報》以“中國閱兵將顯示對日本的勝利,并讓鄰國為難”為標題發表評論。比如《紐約時報》還作出“閱兵對老百姓一點兒好處沒有”的價值評價。
西方媒體在對武器裝備的相關報道中也呈現出鮮明的對比。在美國彭博社設置的報道框架中,閱兵中的武器裝備“代表了中國軍隊建設的新發展、新成就和新形象”。英國《衛報》則認為,中國政府進行如此大規模閱兵是憑借日益強大的軍事實力,在世界舞臺上“秀肌肉”。
3.意義解讀:中西方受眾對閱兵事件的差異性認識
霍爾認為,由于受眾不同的生活背景、文化背景、社會地位等原因,受眾對媒體的解讀形成不同的假象立場,可以從以下三個方面進行解讀。
(1)支配式解碼。這一解碼方式即受眾的解碼立場與傳播者的編碼立場一致,受眾完全接受了大眾媒體傳遞的信息及其背后隱含的意識形態。“培養”理論認為社會成員要作為一個統一的整體存在和發展下去,就需要社會成員對客觀事物有大體或接近的認識。對于中國受眾而言,在眾多媒體報道閱兵的情況下,大多數人對此次閱兵抱有極大的熱忱。人民網將民眾對此次閱兵的感想總結為四個關鍵詞:感動、英姿、震撼、憶史,這就是受眾在自身愛國情懷等因素的影響下,形成的支配式解碼。
(2)協商式解碼。對于編碼者傳遞的主導意義,解碼者既肯定其中的合理成分,但也試圖根據自己的興趣和立場進行適當地修正。例如,在印度視頻網站播放閱兵視頻后,印度民眾Redragon在評論中說:“ztz99和德國豹二看起來非常的像,不是嗎?”同時有其他網友對這一觀點進行回復。這就是網友基于自身對武器裝備的關注和興趣,對于閱兵報道的協商性解碼。再例如,中國網民在看完閱兵視頻直播后“吐槽”央視的直播效果,還有的商家運用女兵圖片進行化妝品營銷,這些都屬于協商性解碼的做法。
(3)對抗式解碼。觀眾完全明白話語中給出的字面意義和內涵隱義,但他或她偏用一種與之完全相反的方式進行譯碼。例如,在西方媒體唱衰中國的情況下,有的西方民眾仍然對中國閱兵表現出積極的態度,贊揚中國的做法:“高效務實的中國政府和中華民族的心愿、奉獻精神與決心共同造就了中國的崛起,她將繼續發展并達到更高的高度。”
通過對閱兵報道編碼/解碼的分析,可以看出中西方媒體對于閱兵的編碼差異性報道,使得受眾在解碼過程中也呈現出支配、協商、對抗的不同態度。對于具有傾向性的報道,受眾較多地呈現出支配式解碼方式;而對于事實報道,受眾在解碼過程中自由度更高,可以在支配、協商、對抗的態度中自由選擇。也不排除受眾對于傾向性報道產生排斥心理,從而進行對抗式解碼的情況。
從跨文化傳播的角度來看,中西方價值觀等方面差異導致各自新聞報道的巨大差異。在媒介全球化、多樣化的時代,媒體在對外傳播中承擔著消除差異、增進了解的職能。在我軍形象的對外傳播中,中國媒體應當打破傳統慣性報道模式,注重運用多種手段進行形象建構與輸出,力爭破解西方媒體“中國軍事威脅論”的論斷,將自身從誤解困境中解救出來。
「參考文獻」
1.斯圖亞特·霍爾:《編碼解碼》,上海,復旦大學出版社,2011年。
2.郭慶光:《傳播學教程》,第2版,北京,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11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