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淡水河到黃河有多遠

文圖/陳敏/

從淡水河到黃河有多遠

文圖/陳敏/

粉色的臺北

畫者與漁人碼頭

遠方的金寶塔

蘭州的春天終于來了，當公交車慢慢開過羅九公路，風箏在黃河邊飛得老高，柳樹也忍不住披上了一層新綠，三三兩兩悠閑的人們低頭在岸邊踱來踱去，尋覓著黃河奇石。行走在蘭州，無論站在哪里，頭頂的陽光都熱烈得毫無保留。眼前的蘭州景致使我不禁回想起之前的求學之地——臺灣。

流浪到淡水

用古老的臺語唱一曲《流浪到淡水》，淡水河的水靜靜地淌，淡水岸邊的故事說不完。自16世紀西方海權強國占領臺灣，到如今“大臺北都會捷運系統”帶來的淡海新市鎮，淡水河不僅養育了寶島兒女，也見證了歷史的變遷和新時代的到來。淡水位于臺灣省新北市西北沿海、淡水河的出海口北側，自古為臺灣八景之一，曾有“東方威尼斯”之稱。歷史上，淡水曾經是臺灣第一大港，也是西方文明在臺灣北部散播的起點。

“淡水夕陽”一景十分著名，我們乘坐輪渡踏上漁人碼頭，正是夕陽西下之時。晚霞灑在遠處的淡水河上，天水銜接處被映照得一片金黃，身邊的游人紛紛駐足，除了那一輪緩緩沉入河中的紅日，周遭的一切似乎都靜止了，天地一片安靜。我陶醉在淡水河畔，聽不見游客的驚嘆和小販的叫賣聲，好一會才從這佳境中緩過神來。坐在岸邊的藝術家揮著手中的畫筆靜靜描摹，讓人不忍心打擾。

位于臺北市陽明山的中國文化大學是臺灣地勢最高的學府，站在學校里的宿舍樓里就可以俯瞰整個臺北景色。天氣晴朗的時候，就可以看見遠方那條閃閃發光、如緞帶一般蜿蜒的河流——淡水河。此刻，我想起曾任職于文大的蔣勛先生，他在作品《無關歲月》中表達了自己對淡水河的懷念。那是他記憶中的淡水，記憶中的故鄉。

基隆港的古早味

基隆港為臺灣北部重要的天然良港，也是海運轉運中心輔助港，航運地理位置相當重要。近年來，為了提升競爭力，基隆港開始轉型為結合觀光、親水性之港口。港口上進行著貨運作業，岸邊游人如織，雄鷹盤旋在港口上空，似乎在訴說著這里曾經的繁華貿易。白天，站在港口邊可以欣賞自然與現代工業化發展交錯形成的別味風景；夜晚，一定要去附近的廟口夜市轉一轉，品嘗臺灣小吃，感受民間風情。吃遍了臺灣眾多夜市的小吃，我認為最好吃的還是在廟口夜市。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里曾是港口工人、水手下船后經常聚集吃飯的地方，所以風味改變不多，更有臺灣古早特色。長長的夜市，幾乎每一家美食門前都在排長龍，坐在路邊吃一碗地道面線羹、一份著名的營養三明治、一盤特色蚵仔煎，再來一根“一口吃”香腸，真是極致的體驗。

金寶山墓地之尋

離開大陸之前，我看過一篇文章，曾有人到加那利群島探望荷西之墓，于是，我便想去臺灣尋找三毛的墓地。臺灣女作家三毛曾陪伴我度過了整個中學時代，因此，我要看看她，向少年時代作一次告別。

臺北的天陰陰的，友人陪同我驅車來到臺北金山鄉的金寶山墓園，這里也是鄧麗君的墓園所在地，沿途路過朱銘美術館，因為時間緊迫我們相約下次再來參觀。遺憾的是，直到我離開臺灣，美術館之行也沒有實現。到達墓園，依網上查到的資料得知，三毛的骨灰在金寶塔里面。我們尋著寶塔找去，卻被工作人員禮貌地告知其屬私人地方，不對外開放，我們只好悻悻離開。站在高處，天空飄起了細雨，我對著金寶塔的方向朗誦了一首蘇軾的《南鄉子》，其中，“醉笑陪君三萬場，不訴離傷”一句被三毛引用在《滾滾紅塵》的劇本中。雖未走近，但我想這也算看望過三毛了。雨過天晴，天邊居然出現一道淡淡的彩虹，整個墓園被晚霞籠罩在一片粉色的安靜祥和之中。

光影九份山城

因為侯孝賢和電影《悲情城市》，九份山城的獨特舊式建筑、坡地以及風情被人們所關注，成為一個很受歡迎的觀光景點。早期，這里因為盛產金礦而興盛，又隨著礦藏挖掘殆盡而沒落。現如今，因為旅游產業的興起，帶著尚未消失的沒落痕跡，小鎮又重新熱鬧起來。走在山城里，處處可以感受到由電影《悲情城市》所帶來的商業氣息，且愈發濃厚。當文藝與商業混合在一起，人的感官發生變化，也許你會想去一家叫做“戲夢人生”（侯孝賢有一部電影亦名《戲夢人生》）的茶樓喝一杯茶，也許你寧愿只是路過。

有人說，來九份如果沒有走過豎崎路就不算來過九份。豎崎路是一條漫長的石階梯，是九份最具特色的“階道”，石階、茶香、日式老房，勾勒出一幅懷古美景。可惜，這樣的場景怕是只有在夜深游客散去后才可以更好地體會。

當飛機像一頭猛獸加速度狂奔起來，我離淡水河越來越遠，有些心愿不知道何時才能再完成，有些人不知道何時才可以再見，從淡水河到黃河到底有多遠？有時候時間很遠，有時候距離很遠，有時候記憶在慢慢變遠，但我希望可以回首又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