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四
中央電視臺的一期節目:醫學院的學生們帶著擔架,拎著兔子牽著狗,走向實驗室。解說詞說:擔架是為狗準備的,兔子沒有,這意味著兔子將不再生還。影片的結尾,是師生們為實驗動物建立了紀念碑。每年清明,他們會去獻上鮮花。易中天說:“這不是虛偽,而是人類在不得已的情況下,對生命盡可能的尊重。要知道,只有尊重一切生命,才能最后真正尊重人自己。”
還記得前幾年嗎?山東的棗莊、蒙陰等地出現了“野狼”,頓時輿論沸騰。狼并非兇惡,一群豬將其圍起來,就變得弱不禁風。后來發現,這哪里是狼,而是一只可憐的哈士奇。
想當年,狼的存在被看做是人類生存的反面——人要生存,就得打狼,大尾巴狼的故事盡人皆知,狼外婆是惡人的代名詞。而今,遍尋荒山,狼的蹤跡全無,而若有一只狼突然竄出來,短暫的驚恐之后,就會有更多的人驚呼,狼的出現說明自然生態逐漸恢復。
老子說:“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在自然法則面前,人相對于其他生命,并沒有理所當然的特權。
劉瑜的一篇文章,標題叫《老鼠,作為證據》。文章說,有一只老鼠,在廚房里被粘板粘住了,垂死掙扎。這讓她想起了另一只也是被粘住的老鼠,叫了兩天才死去。她還想起自己小時候,有一只老鼠被鄰居老爺爺用開水燙死了。
這些事擱在任何地方,可能都稀松平常。滅鼠嘛,好像沒什么不對,作者也沒說不該。讓她受不了的是:一,生而為鼠,并不是它的過錯。二,如果一定要死的話,為什么不能讓它死得痛快一點,不那么備受折磨呢?文章說:“便是‘齷齪如一只老鼠,也會痛,也會絕望,也會掙扎。更糟的是,它的痛,也會傳染給你。”
易中天說:“如果動物侵犯了人權,威脅到人的生存呢?也要善待嗎?也要。即便萬不得已,比如出現了鼠疫、鼠災,也不可虐殺。為什么?因為虐殺即虐待,虐待即殘忍。不僅是對別人或動物的殘忍,也是對自己的殘忍。你想嘛,虐待的事情都做得出來,還有什么做不出來?正所謂‘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接著說:“一個人,今天能虐待老鼠,明天就能虐待狗,后天就可能虐待人。因此,為了保證人不受虐待,必須反對虐待動物。這不是什么‘動物福利或者‘狗權(動物權),反倒是‘人權,是人與人的關系,是社會問題。”
惻隱之心,要從善待動物做起。而且,只有當所有人都不再忍心虐待動物時,人與人之間的和諧關系才能真正建立起來。否則,下一個被按倒在床,挖肝取腎抽膽汁的,沒準就是我們自己。有人甚至說,虐待動物的事件在拷問著我們。拷問著我們的天良和人性,也拷問著我們的國民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