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外行賄玩花招

李德林

腐敗防不勝防，再完善的法律都會有空子可鉆。

貪污腐敗這個問題跟牛皮癬一樣。有一次，一位從非洲回來的朋友說，非洲的貪污腐敗很嚴重，他們的手法也很高明。我當時就很納悶，非洲貪官難道也讀《三十六計》？

朋友說，非洲現在的貪污腐敗都是在法律框架之下。當時嚇我一跳：世界上還有法律框架內的貪污腐敗？

朋友說，他在非洲開發房地產，想賄賂當地一位官員。當他直接送禮給官員時，遭到官員拒絕。朋友琢磨一個晚上，第二天找到官員的妻子，跟官太太簽訂了兩套購買商品房的契約。官太太預付給朋友200萬。朋友在簽約的第二天，將官太太預訂的兩套房子賣掉了。

過了幾天，朋友收到當地法院的傳票，官太太已經將他起訴到法院，控告他違背契約，將預訂的兩套房子私下出售，侵犯了其合法權益。按照法律程序，法庭責成雙方調解，他跟官太太最終達成協議。官太太要求他退還200萬定金，加400萬違約懲罰。官太太的錢憑空多了400萬，官員很高興。

我突然想起了美國新澤西州霍博肯市市長彼得·卡馬拉諾三世。美國聯邦調查局曾經派人臥底，經過幾年的努力，終于掌握了彼得收受2.5萬美元賄賂的證據，將其抓捕歸案。在新澤西州，聯邦調查局一共發動了44場專項反貪行動。彼得·卡馬拉諾三世最后成了美國反貪的典型，聯邦調查局將新澤西稱作“不是美國最腐敗也是最腐敗之一的州”。

我們常說的一個詞是：“鉆空子”。非洲貪官就是利用法律跟制度的缺陷賺取利潤或者謀取官位，利用信息不完整跟不對稱，打制度與法律的擦邊球，甚至破壞規則。非洲為什么發展緩慢？這可能是個原因。

俄羅斯的腐敗也比較嚴重。梅德韋杰夫當總統的時候，看到年輕人熱衷于考公務員，很是焦慮。他在克里姆林宮接見一批企業家的時候說：“年輕人熱衷于成為公務員，尤其是職務相對較低的公務員，是因為工資很高嗎？”

“不，工資不高。”

“那是為什么呢？”

“是因為這是快速致富的手段，腐敗。”一位在場的中國企業家立即說，“不過，總統先生，俄羅斯的公務員們沒有那么愚蠢。”

梅德韋杰夫很是驚訝：“怎么回事？”

此人說：“總統先生，我去年一個項目開工，你們的官員就是一直卡著不審批，我送禮，對方也不收。”梅德韋杰夫一聽，臉上露出欣慰的微笑。

這位中國企業家話鋒一轉：“后來我聽了一位掮客的話，找了一位學歷跟能力都一般的俄羅斯小姐，給此女超高的薪水，同時分房、獎勵豪宅兩套。”

梅德韋杰夫聽得一頭霧水：“這跟俄羅斯官員有什么關系呢？”

此人說：“總統先生有所不知。沒多久，掮客將此女介紹給你們官員的公子。沒到十天，官員公子跟這位俄羅斯小姐閃電結婚。結婚后不到一周，官員公子跟此女到法院離婚。法院主持和解，按照我們事先的約定，在法官面前，女方愿意將兩套房子判歸官員公子所有，最終法院判決離婚。官員很高興，我的項目審批幾天就下來了。”

梅德韋杰夫瞠目結舌，久久無語。

梅德韋杰夫曾經感嘆，企業家需要10年、20年、30年的艱苦努力，才能把生意做好。可是，俄羅斯的低職位公務員，收幾次別人給的賄賂，再開始自己的仕途。更關鍵的是，他們不會主動停止收受賄賂，會隨著賄賂收受得越多爬升得越快，進而構成系統性腐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