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家族薅草鑼鼓歌的音樂特征

謝文靜

【摘要】薅草鑼鼓歌是土家人在薅草、挖土、栽秧時的一種歌樂活動，它產生與人民勞動中，又應用于勞動之中，它曲調悠揚，演唱內容豐富，表演形式多樣，蘊含著土家族人勞作時的精神文化內涵，是土家族的一種獨特的民間藝術形式。

【關鍵詞】土家族；薅草鑼鼓；音樂特征

薅草鑼鼓是土家族的一種獨特的民間藝術形式，也是土家族人日常生活中的一種音樂活動。在土家族人日常薅草、挖土或栽秧時，敲擊鑼鼓并由兩位歌師傅領唱或對唱山歌，在場其他的人則以接腔或幫腔的形式來完成這種演唱形式。薅草鑼鼓具有相對固定的結構形式，“一般由引子（歌頭）、請神、揚歌、送神四個部分組成，具有請神許愿、組織耕種、鼓舞積極性、調節情緒等功能” [1]。

一、土家族薅草鑼鼓歌的生態生成

土家族是一個能歌善舞、有著悠久的文化歷史的少數民族，其獨特的民族風情和濃厚地域特征的音樂、舞蹈文化藝術特別引人注目。無論是生活中、生產勞動中、還是祭祀等各種活動，土家族人一定會以唱歌跳舞來表達情緒，因此也就產生了像“擺手舞”、“毛古斯舞”、“跳喪舞”、“哭嫁歌”、“薅草鑼鼓”、“打溜子”等眾多形式和內容的音樂文化藝術。

薅草鑼鼓是土家族人十分喜愛的一種歌樂活動，是土家族人在田間薅草時為配合勞動節奏而進行打擊鼓敲鑼和唱歌而產生的一種民間音樂形式，它的表演形式多種多樣，演唱題材豐富多變。歷史上，土家族人居處山地，勞動力短缺，勞作條件非常艱苦，再加上山中經常有野獸出沒，并竊食莊稼甚至攻擊人類，人們想到在勞動生產時敲打鑼鼓、大聲唱歌，這樣既可驅趕野獸，防止其對人和農作物的侵害，同時還有著鼓舞人們勞動時的干勁、解除勞動時的疲勞、提高勞動效率和調節勞動情緒的積極作用。于是，在這種惡劣的自然條件和艱苦的勞動環境下，土家族人便形成了大家一起勞作、相互團結的習慣，隨著時間的積累，便形成了有著土家族獨特的民族風格的薅草鑼鼓。

由于生產勞動方式不同，薅草鑼鼓的表演形式也多樣化，其表演內容多為祭祀先祖、祭祀習俗與薅草等生產活動等。薅草鑼鼓在早期的表演形式十分簡單，一般由兩人進行表演，一人負責擊鼓，另一人負責敲鑼。表演的兩人站在薅草隊伍的前方，面對勞動者邊敲鑼邊演唱，并隨著勞動者薅草的速度和生產進程逐漸移動。它的“演唱形式多變，或互相接歌，你叫我接；或一領眾和，一人或兩人叫，鋤草的人一齊接；或鑼鼓師傅自打自唱”[2]。因地域不同，薅草鑼鼓歌在演唱內容和形式上也稍有不同，但多數由“引子（歌頭）”、“請神”、“揚歌”、“送神”四部分組成。從早晨下田勞作起鑼鼓開場，到中午過渡和下午轉折，最后晚上煞尾，什么時候用什么板腔，什么時候用哪種曲牌，這些都有一套演唱程序。薅草鑼鼓的內容形式靈活多變，歷來有“山寨十五里，各有一鄉風”的說法，各地方的演唱、敲法不同，就會風格各異，因此薅草鑼鼓中還有文鑼鼓、武鑼鼓和叫歌鑼鼓不同的說法。

二、土家族薅草鑼鼓的音樂特征

（一）旋法特點

薅草鑼鼓歌的旋律進行較平穩，多以大二度、小三度和大三度為主，偶有純四度跳進，但鮮少出現超過五度的大跳進行。如《挖土鑼鼓》中旋律主要為mi re、mi do、re do、do la這幾個級進和小跳音程的組合，旋律的進行與語言緊密結合﹐富于說唱性。

薅草鑼鼓歌演唱時以高腔和平腔較多，唱腔風格樸實，節奏較自由。通常在“引子”部分多用高腔，一般用假聲演唱，高腔旋律高亢嘹亮，曲調悠揚自由，甩腔較多，并常加以“啊”、“吔”、“哎”、“呃”等襯詞，使勞作者聽了精神振奮。“揚歌”部分常用平腔演唱，平腔的旋律進行較平穩，聲音遼闊開朗，曲調悠長，多用真聲演唱。

譜例：《挖土鑼鼓》

調式特點：

由于地區不同，薅草鑼鼓歌的調式也不同，歌中宮、商、角、徵、羽調式都有。其中主要以五聲徵調式和五聲羽調式為主，尾音基本上落在主音“5”或“6”上。如《走馬薅草鑼鼓》中的兩首：

（二）曲式特點

薅草鑼鼓歌是根據一天的勞動順序形成的一種套曲形式，有著相對固定的結構形式，主要分為四部分：

①“引子”。引子通常也稱歌頭，由鼓師傅擊鼓敲鑼來召集大家出工薅草，歌師傅則主持儀式并唱歌，一般沒有固定形式，表示著薅草勞動即將開始。

②“請神”。請神歌，是“引子”后唱的歌，一般有固定的歌詞，由于土家族有神靈崇拜的習俗，所以唱詞多與神靈有關。唱詞除了請歌娘歌爺外，還包括天地日月，諸天眾神，土家祖先八部大神、太陽神、土地神等。早期在唱請神歌時，還需燒香、化紙、奠酒，以祈求各方神靈保佑生活安寧，風調雨順，五谷豐登。演唱時所請的神不同，其歌詞也會不同，如請《太陽神》：

太陽神呵太陽神，日日夜夜不留停，

太陽神呵太陽神，它為凡人若盡心。

農夫他把太陽敬，保佑禾苗好收成，

年老之人把它敬，白發轉青牙生根。

如請《土地神》：

東方（哎）亮（來吔），海（呀）漲（啊）潮（啊），籠中的金（來）雞兒（哎）把翅搖；

金雞（哎）叫（來吔），先（呀）拍（啊）翅（啊），陽雀未叫（來）先（哎）展腰。

③“揚歌”。揚歌是下午勞作后休息時唱的歌，是薅草鑼鼓歌最主要的部分。演唱內容豐富，其唱詞一般多為師傅帶徒弟口頭相傳下來的固定傳統段子，歌詞內容豐富廣泛，有唱本民族民間傳說的，如：《兄妹成親》、《葫蘆歌》、《東山圣公西山圣母》等；也有唱歷史故事的，如：《水滸》、《楊家將》、《三國》等；還有根據古典小說和漢族民間故事編唱的，如：《白蛇傳》、《孟姜女尋夫》等。這些唱詞內容生動，人物形象鮮明，深受大家的喜歡。還有一些是歌師傅根據當天勞動具體表現情況即興創作的，表演風趣幽默，既活躍了勞動氣氛，消除了勞動疲乏，又提高了勞動干勁和效率。

④ “送神”。送神歌是和請神歌相對應的，從哪里請神，就將神送歸到哪里去，也可以認為宣布要收工了，再掀起一個高潮，唱一曲提神的歌，加把勁把最后的工作完成。如《送土地》：

青苗土地（吔）歸呀原（吶）位（吔），唱（哎）歌（兒）郎轉（吶）回（呀）轉回（呀）程（哪）。

下年豐收也有（哎）保乃證乃，高（哎）冠雄雞酒（哎）一（吔）灑一（呀）瓶（哪）。

（三）伴奏樂器

“鑼和鼓，是薅草鑼鼓歌演唱中最主要的伴奏樂器，它統一著上坡、田間、地頭等農作場所挖土、鋤草、栽秧人們的歌唱速度，指揮著歌者的“轉板”、“轉腔”等，也掌握著勞動生產的進度” [3]。鑼鼓班子因樂器的組成不同又有不同的名稱稱呼，大多數地方的鑼鼓師傅和歌師傅分別由不同的人員擔任，也有些地方鑼鼓師傅和歌師傅由同一人擔任。鑼鼓師傅敲擊鑼鼓是在歌師傅的演唱中穿插的，大多是唱完一段歌插一段鑼鼓，段落之間穿插的鑼鼓一般是長板鑼鼓，也有唱完一、兩句歌插一段短板鑼鼓。鑼鼓師傅可以即興發揮，節奏靈活多變。鑼鼓節奏的快慢也起著不同的作用，開場時敲擊鑼鼓是提醒勞作者準備開工，鑼鼓節奏一般是由慢漸快，帶動勞動氣氛。在勞作者薅草正熱火朝天的時候，鑼鼓節奏的也會加快速度，烘托勞動的高潮，激發勞動激情。在勞動過后休息時，歌師傅會唱情歌或詼諧幽默的歌曲來調節氣氛，這個時候鼓師傅則會敲擊一些比較舒緩的節奏型來配合歌師傅的歌聲，讓勞作者減輕勞動時疲乏，調節情緒，保持旺盛的勞作精神。

綜上所述，薅草鑼鼓有著豐富的民族文化內涵和獨具特色的民間音樂特征，是土家人精神生活和勞動生活的重要組成部分，它的產生和發展離不開一定的環境和生產關系，薅草鑼鼓歌把勞動和音樂有機地結合在一起了，它是勞動中的音樂，也是音樂中的勞動。

參考文獻

[1]向興松.試析湘西永順挖土鑼鼓歌的音樂藝術特征[D].湖南師范大學， 2010.

[2]雷艷.土家族諺語研究[D].中南民族大學， 2006.

[3]張堃.對湖北省利川市瀕臨消失的”薅草鑼鼓”的田野采風及思考[J].中國音樂， 2006（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