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總用異樣眼光看官員“下海”

本刊評論員

改革開放以來歷次“下海”集中時期，無不有著市場改革大步前進的宏大背景。公職人員乃至領導干部主動“下海”，折射出對全面深化改革的積極預期

近日，山東菏澤副市長張毓華、湖南臨澧縣副縣長劉濤等官員辭職的新聞，再次引發輿論對公職人員棄政從商這一話題的關注。

公職人員乃至領導干部“下海”，非自今日始。改革開放后，曾出現過數輪“下海”高峰。相較此前，此輪輿論聚焦的意味則似乎略顯復雜。近兩年，關于這一話題，已有多輪眾議。

一個聽上去似乎頗有“見地”的觀點是，高壓反腐帶來的“風險”與約束，將催生新一輪的官員“下海潮”。

但從事實來看，無論從數量還是涉及的地區、領域等多個指標分析，均無法支持下海成“潮”的結論;而且此番棄政從商者，盡管原因各有不同，但大多都源自新的社會條件下的個人職業規劃。與此同時，對于黨政領導干部的辭職程序和離職后從業的禁止性條款，在黨紀政紀中均有明確規定。因此，所謂“反腐倒逼官員下海”，更像是某種輿論想象。

應該看到，隨著全社會創新創業文化漸濃，有公職人員主動投身商海，確是事實。其實，這種由市場驅動的主動下海，并非當下突現，而恰有跡可循。縱觀改革開放以來歷次“下海”集中時期，無不有著市場改革大步向前的宏大背景。

從一定意義上說，公職人員乃至領導干部主動“下海”，折射出對全面深化改革的積極預期。從過往案例看，那些風口浪尖上的當事人，大多數是基于對改革的信心和對市場的預期而投身商海。

唯有具備內生動力和長遠眼光者，而非被所謂倒逼、迫不得已者，才能順應大勢，創造財富，并貢獻于社會。

其次，公職人員乃至領導干部主動下海，也折射出市場在人才資源配置中積極作用的一面。黨的十八大提出，經濟體制改革的核心是使市場在資源配置中起決定性作用。人才資源是第一資源，市場之手能否取代權力之手，在人才資源配置中發揮決定性作用，正是集中反映出“看不見的手”的力量。經歷層層選拔的公職人員，特別是領導干部，毫無疑問是中國人才高度集中的群體之一。但前些年“公務員熱”持續升溫，大量人才趨向于體制內的穩定工作，甚至出現29名碩士為求事業編制不惜爭相掃大街的事情，無異于對人才的一種浪費。他們中的一部分人主動“下海”，在創業、商場中尋求自我價值的實現，正是“看不見的手”在發揮作用，推動逐漸打破人才流動的壁壘。

其三，公職人員乃至領導干部主動“下海”，是打破“官本位”文化的良好開端。21世紀的競爭是人才的競爭，人才是國家最可寶貴的資源。要有效利用人才資源，激發各類人才的創造力，就要實現人才的順暢流通和人才資源的有效配置。從全社會角度觀察，就業上的多元價值認同，對于改善擇業預期，優化人才分布結構，具有積極的牽引作用，對于國家發展、民族復興具有戰略性意義。

事實上，相對于整個公職人員群體，當前主動“下海”者，依然只是零星個案。不能忽略的是，我們不該用異樣的眼光看待這樣的變化，沒有必要對加入和流出公職人員隊伍的行為作政治上的評判，更不該曲解和誤讀。

毋庸諱言，一方面，打破人才流動的體制壁壘，掃除身份障礙，依然是當前用人機制的關鍵問題，能出不能進、能上不能下的問題仍有待破題;另一方面，在一些地區和領域，人才的優化配置遠非市場之手能夠自發滿足。例如，當前基層和西部地區空間廣闊、大有可為，可現實環境依然令一些人躊躇;再如，大量創新的基礎性研究有待攻堅，但需板凳坐得十年冷。凡此種種，既需要“看不見的手”持續發力，也需要 “看得見的手”繼續深化改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