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利時代的人性拷問
——短篇小說《棄嬰》評論

陳小平 （泉州市泉港區文體旅游新聞出版局 362801）

逐利時代的人性拷問
——短篇小說《棄嬰》評論

陳小平 （泉州市泉港區文體旅游新聞出版局 362801）

一個危危待救的幼小生命，衡量著人世間的冷與暖、美與丑、善與惡、情與愛。短篇小說《棄嬰》表達對棄嬰命運關注的同時，更多地把著眼點放在社會變革時期整個社會的倫理、人性和精神層面上來，并努力尋找彌足珍貴的善良本性，具有現實主義的真實性與批判性。

真實性；人性；批判性

吳庸是個筆名，并非吳氏子弟，與“無用”諧音，實有自謙之意。短篇小說《棄嬰》是他的處女作。小說主要圍繞大眾對一個棄嬰的不同態度，展開敘述，對當代社會各階層的人們進行了靈魂、人性、道德、情感意義上的透視。

棄嬰現象是人性的悲哀，也是社會的傷痕。吳庸初寫小說，但創作眼光獨到，選材非常好。全國人大代表、國家衛計委科學技術所所長馬旭說：“除了關注‘生育數量’政策，更應關注‘出生缺陷’保障。我國出生缺陷近年來高比例攀升，棄嬰已成為重大社會問題。”

一個危危待救的幼小生命，衡量著人世間的冷與暖、美與丑、善與惡、情與愛！這是一個逐利的時代。安置女嬰只能求爺爺、告奶奶與庵堂寺廟再三商量；看到男嬰，大家趨之若鶩；聽說是病嬰，跑得比兔子還快；棄嬰病好了，又展開了爭奪戰。人性在這里都赤裸地體現了出來。于是，面對這個嬰兒，形形色色的人們，在道德倫理、物質利益、價值觀念、天地良心、人性本能的問題上經受了一次心靈的體驗、考驗和檢驗。這是我對這篇小說的初步印象，并為之感到驚喜。

《棄嬰》比較真實而成功地刻畫了一個淳樸、善良的中國女性的形象——胖大嫂。應該說胖大嫂剛開始想收養這個棄嬰是有私心的。為了收養這個男嬰，她甚至耍了一點小聰明。然而，聰明反被聰明誤。經醫院檢查，這個棄嬰不僅患有嚴重的肺炎，更要命的是患了先天性心臟病。“一個肺炎要花一兩萬，今后心臟手術還要花五六萬，這不等于傾家蕩產嗎？萬一治療后還留下病根怎么辦？”此時，胖大嫂想當甩手掌柜，可是原先準備認養的二三十個人都唯恐躲之不及。沒辦法，胖大嫂只好接著照管，又擔心棄嬰夭折在自己手上。“因此，她盡一切所能照顧好小孩，小心翼翼地熬到出院，她才覺得如釋重負，無論對天對地，總算有了交代。”棄嬰出院后，她又想：“把一個命懸一線的弱小生命扔給民政局……今后要是有個三長兩短的，她一輩子都會心里難安的。”這一連串的心理活動，突出了人性的本能——善良。這種善良的圣潔光芒不僅僅體現在胖大嫂對棄嬰的照顧上，同時也體現在她自己心靈上的變化。小說的情節也就讓人感覺合情合理。胖大嫂也更顯得可愛、可親、可敬。吳庸在關注人性的復雜多變的同時，著力凸現了對善良人性的呼喚，通過描述胖大嫂對一個幼小生命的敬畏，使讀者產生對真善美追求的共鳴——我相信善良的存在。

《棄嬰》的主題不是暴露和指斥人世間的愛的缺失，恰恰相反，自始至終流淌著濃濃的愛的暖流。他在表達對棄嬰命運關注的同時，更多地把著眼點放在社會變革時期整個社會的倫理、人性和精神層面上來，并努力尋找彌足珍貴的善良本性。嬰兒最終的歸宿當然不是終極答案。這看似兩全其美的結果，更具有可解讀的意味：假慈善的“王總”們，在法律意義上得到了“真兒子”；胖大嫂此前全部的菩薩心腸和忍辱負重，此時都成了“王總”們自私行徑的鋪墊。筆鋒所向，一派悲涼無聲。我不知道胖大嫂最終流下的淚是感動還是辛酸。作者以獨特的視角、厚重的主題、準確的生活把握，為一個司空見慣的社會問題拓展了新的思考空間：“這幫沒良心的就知道錢錢錢，天送得病的時候，他們躲得遠遠的，鬼都見不著，天送病好了，他們就跳出來搶著來要，以為錢能買一切，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在這里，作者用冷峻而敏銳的細節，以不動聲色的方式，完成了對這個逐利時代人性畸變的拷問：患病的難道只有男嬰嗎？

《棄嬰》拷問的不僅是人性，還有逐利的社會。“棄嬰”現象隱藏在這一現象背后的是一連串社會問題：嬰兒性別比嚴重失調、買賣嬰兒案件頻發、人口出生缺陷干預失靈、流動人口和青少年性教育缺位等。棄嬰之痛，牽動著整個社會的神經。這些問題更需要引起人們的高度關注。

《棄嬰》有很強的畫面感和可讀性，故事情節采取了明、暗、隱三條線交替展開的表現方法：明線著力表現胖大嫂的對棄嬰的不離不棄，暗線側重表現各種人物對棄嬰的態度，隱線著墨不多但分量很重，那就是王總的“巧取豪奪”。三條線交替搭配，相得益彰，互為映襯，突出了小說的戲劇效果、現實批判力量和藝術感染力。吳庸在藝術上的探索無疑使主題的高度得到了升華。從中，我們不難看出作者把握社會題材小說的獨具慧眼和全方位思考。只是，小說似乎有意忽略或粉飾了育兒的艱辛，未能深入對人性幽微復雜處的挖掘與探索，因而顯得理性十足，感性則如一對下垂的乳房。

《棄嬰》具有現實主義的真實性與批判性。吳庸說，這是根據一個真實的故事寫成的。我想，生活中是否確有原型已經不太重要了。重要的是，我們愿意相信這個逐利時代存在著這份善良和愛。電視劇《渴望》講述了一個棄嬰命運起伏跌宕的故事，演員李雪健、凱麗所塑造的形象成為良心的代名詞；著名導演陳凱歌的電影《和你在一起》，從一個棄嬰的成長故事中折射出人性中愛的光芒。讓每一個孩子能夠從小沐浴在愛的陽光里，這理應是全社會的共同心愿和實際行動。看完這篇小說，我忽然想起一句話：“錢少少的，房子小小的，人好好的！”這就夠了，幸福其實很簡單，簡單生活，簡單愛。關于子女的問題，我想不管是男孩還是女孩，只要能成才就好。

吳庸說：“我還要再寫一篇小說！”吳庸在小說中所表現出的直面現實、拷問人性的現實主義精神和勇氣，有理由讓我們對他充滿敬意，也充滿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