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是一種感覺

尹祖濤

春節過后的幾天，天氣忽冷忽熱，父親抵擋不住這多變的天氣，感冒了。與妻子約好下午回去看望老爸。站在絲絲涼意的十字街口，看了看表還差十幾分鐘，就一邊看著熙攘的人群，一邊等著妻子的到來。

街口左側停著一輛黑色寶馬車，應急燈一直閃著，透過前面車窗，隱約可見車內坐著的兩個人在里邊指手畫腳。不一會兒，車里下來一個40多歲的男人，臉色很是陰沉，順手把車門甩上，向前罵罵咧咧地走去。隨后，一個衣著入時的中年女子也從車內走了出來，連車門也沒有顧得上關，急著去追前面的男人。因腳上穿著高跟鞋，肩上挎著一個深紅色小包，跑起路來胯部擺幅很大，肩上的挎包猶如撥浪鼓左右搖甩，整個動作與女人的打扮不相適宜，顯得十分滑稽。跑了20多步終于追上了前邊那個男人，女人急忙上前拽著他的胳膊，嘴里仿佛在說什么，不想男人用力一甩，竟將女人甩了個趔趄，女人腳下不穩，順勢跌倒在地，男人朝女人身上狠狠踢了一腳，嘴里大聲罵了句什么，轉身向前走去。衣著入時的女人沒有哭也沒有罵，翻身坐了起來，一只手捂著上額，一只手拍打著剛被男人踢打過的腰背，臉上沒有任何痛苦與沮喪的表情。豐潤的手腕上，一只碩大的金鐲子分外顯眼，十個白皙修長的手指上染著朱紅耀眼的指甲。

說話間，女人站了起來，攏了攏卷舒的頭發，順手撿起深紅色的小包，徑直向寶馬車走去，一點也沒有理會周邊旁觀者的眼光。寶馬車開走了，圍觀的人們并沒有散去，你一嘴我一嘴，嘰嘰喳喳，他們還沒有鬧明白，剛才發生的一切究竟唱的哪出戲。

妻子來了，騎著年前買的那輛豆青色電動三輪車，通紅的臉上透著愜意的微笑。當向右拐彎的時候忘了打轉向燈，差點被后邊騎單車的撞上。妻子向那人笑著點點頭，算是給人家道歉了。我握著妻子凍得紅酥酥的小手，夸張地用嘴哈了兩下，讓妻子下車，坐在后面，我跳上去在前邊騎著向老家馳去。

初暖乍寒，出了城涼意漸濃，不知什么時候，妻子在后面摘掉自己的圍巾給前邊騎車的我圍上，又用雙手捂著我沖風的臉頰，頭抵靠在我的后背上。分明聞到了妻子發際間散發出香波的味道和淡淡的體香。剛才的一幕，妻子沒有看到，我也沒有告訴妻子。我只是猜想那對男女究竟是夫妻還是情人？那輛開走的寶馬車究竟是男人的還是女人的，能開起寶馬車，佩戴起那么大金鐲子的人，錢有多少？權有多大……

妻子用酥潤的雙手輕輕拍打著我的肩膀，在我的耳邊柔柔地問了一句：“還冷嗎？”回頭看了一眼，妻子雙目微閉，長發飄起，驀然感到騎著電動三輪車并不比開著寶馬車的感覺差。 ? ?（摘自《平原晚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