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會學者梁晨、李中清二人,在其近年影響廣泛的《無聲的革命》一書中,對1949年以來的教育現實和成果做過量化分析。該書認為在改善社會階層流動方面,中國的高考體系事實上推動了一場“無聲的革命”,即中國過去數十年的高考制度、重點中學體系有效地扭轉了歷史上的“寒門無貴子”的局面,疏通了工農子弟的社會上升渠道(這一趨勢在上個世紀90年代出現了一定回調)。
不同視角的觀察,凸顯的是教育事業的復雜性。作為半公共品,教育從來都承擔著社會公平、公民教化等目標,它并非單純的職業技能培訓,也非精英選拔機器,因而教育產品的供給、分配、組織方式都有著多向度的考慮,而不可能僅從效率一端進行考量。
中國內地各地區經濟水平、資源稟賦、歷史傳統的差異性,更加重了教育改革的復雜性。
哥倫比亞大學招生辦執行主任弗達說:“通過招收不同國家、種族、經歷、職業的學生,形成一個多元豐富的學生群體,有助于形成一個健康、活潑、富于創新精神的學術生態環境”。一個學校如果只收最強者,文化的“近親繁殖”會造成思想、學術的狹隘和退化這不就是社會的僵化、退化的前奏嗎?
教育公平不但涉及到“考生權益”,更攸關“國家利益”。窮孩子的出路,除了他們本身自強不息的不懈奮斗外,更重要的在于整個社會。一個成熟的社會,理應盡量照顧到弱者的利益,并向他們有所傾斜。
所謂“國家利益”,是指實現教育公平,特別是保障不發達地區、處于社會底層的窮人孩子有平等進入大學接受高等教育的機會,不但是一種基于權益的個體需要,更是一種基于發展的國家利益。這種國家利益是多方面的,已遠遠超出教育與人才培養之外。
這是因為,教育公平也許是一個目前中國階層流動的最后一個機會,如果把這個機會之門也關閉或是大大的縮小,本來就已經十分分裂與僵化的社會結構將變成更加脆弱與不穩定。
王爾德有句名言:“我們都生活在陰溝里,但我們中有些人仰望星空。”一個為生存掙扎的窮人是生活在陰溝里,一個為財富忙碌的富人也是生活在陰溝里。不論窮人富人,總有一些人的靈魂覺醒了,看到了頭頂上的星空。仰望星空的人越多,人類就越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