鮑燁童
銀行業下一步改革重點是要合理打造一個金融生態環境。銀行要支持實體經濟的發展,就需要投放更多的貸款,改善服務,引導支持企業結構調整。
“金融業改革未有窮期。”
2015年6月13日,在北京大學國家發展研究院舉辦的“朗潤·格致”學術論壇上,銀監會特邀顧問、工行前行長楊凱生對我國銀行業改革進程做了簡單的回顧,重點談到了他對金融業改革的看法。
2012年1月,第四次全國金融工作會議召開,布置了八項工作,提高更多優質金融服務,深化金融機構改革,加強改進金融監管,防范化解地方政府債務風險,加強資本市場保險市場建設,完善金融宏觀調控體系,擴大金融對外開放,加強金融基礎建設。
楊凱生認為,下一步的改革是要加快銀行的轉型發展。
資產轉型調整任務依然很重
“很多人把銀行的轉型理解為從實體性的,過去大量的營業網點向互聯網轉型,這可以理解為渠道的轉型。實際上轉型的任務很多,如果說過去的成功在于轉型,今后的繼續發展也要在于轉型,比如說資產結構要進一步調整,盈利結構要進一步調整,渠道也要調整轉型。”
談到資產結構的調整,楊凱生談到,五大行在2014年的信貸資產占總資產的比重是61%多,后來下降到50%多,這是個好的調整趨勢。這深層次地反映了中國的資本市場發育還不夠,直接融資不多,還是以間接融資為主,靠銀行貸款。
“現在銀行一年貸款的增加量,相當于九十年代整個十年的貸款總量之和還要多。所以信貸資產的占比,總資產在擴大,但是占比在提高,說明漲得比較快。從全世界比較來看,我們五大行的信貸資產占比與世界上比較著名的美國銀行、富國銀行、匯豐銀行、花旗銀行等去比,僅僅低于西班牙桑坦德銀行的60%,其他銀行信貸占比明顯比我國銀行低。這說明銀行資產轉型調整的任務還是很重。”
在盈利結構的調整方面,有數據顯示,1995年至2015年,五大行信貸利差收入大概占68%。現在大概是60%。關于手續費、傭金收入等問題,摩根大通42.23%,法國農行29.23%,匯豐24.45%,比中國的19%要高。
收入結構調整要做規范
銀行的收入結構下一步還會發生變化。
“過去有句老話經常批評銀行:中國的銀行只會靠存貸利差吃飯,收費多了就是亂收費。我認為關鍵是銀行有沒有提高與收費有關的相應的銀行服務,服務必須有服務的內容,這些內容應該是可記載、可檢查的,收費必須有依據、有合同,特別是銀行不要去搞無謂的息轉費。貸款利率早就放開了,你決定定9,你就定9,小銀行定12,定18的都有,你定9就定9,沒有人說你什么。但是有的銀行經營指導思想不是很單純,手續費多了,說明我現代化了,有這個趨勢。因此怎么辦?銀行就與企業說,這個貸款我本來收你9不算貴,我今天不收你9了,我收你6+3,3算咨詢顧問費,6算貸款利率費,企業一想這也行,就這樣,這叫息轉費。我的觀點是該多少就是多少。”
“中國很奇怪,提前授信是不收費的,我給你企業10個億,咱們雙方好像都是說說而已,實際上國外如果授信,理由是我要提前給你安排資金,我損失其他的機會收益,而且授信了以后,按照資本資產管理辦法收費是應該的。但是我們收不了費,我覺得也是不合理的。一個企業如果在社會是中上水平,在同行也是中上水平,他可以對金融機構說,我在某某銀行的融資資本是6,這無形當中成為它的一種信用標準,他比照其他機構的標準,實際上是6+3,那個3看不見。企業變成9以后,市場上相當于承認了這個定價的標準。從一定意義上上說,這對企業也是有影響的。話說回來,不能因為這個就去搞不規范。實際上我們對腦力勞動的價值,特別對咨詢勞動的價值是不理解的,這個房子要花錢蓋起來可以理解,要設計需要畫兩張圖,恐怕不僅僅是這樣。當然銀行自身要做規范,收費要公開透明,不能隨意,社會公眾也要增加對這方面的理解。”
加快海外發展的步伐
“有關區域結構的調整,現在我國銀行在海外有338家機構,在全世界將近60個國家可以直接辦理業務,這個變化是很大的。以工商銀行為例,銀行的海外資產,從十年多前的100多億美元,到現在已經近2400億元,已經進入了世界一百家大銀行之列。在此領域,建設銀行這兩年也加快了海外發展的步伐,所以,幾大銀行在海外發展也是很快的。但是,與花旗、匯豐等銀行相比,我們還是有差距。花旗銀行海外機構有三千多家,我們的銀行的7%的資產是海外資產,而匯豐在亞洲、歐洲、北美洲的資產幾乎是平均分配的,所以在金融危機當中,匯豐銀行可以東方不亮西方亮,起到了一個很好的互相彌補的作用。”
連續十五年投入網絡創新
渠道結構也要進行調整。
這些年來,我國銀行電子業務的占比,通過手機銀行、網上銀行、互聯網金融等電子渠道辦理業務的占比,已經占到了87.5%。而在十來年前,只有百分之十幾。“百分之八十幾”不僅提高了效益,方便了客戶,更重要的是有效地控制了成本。
“如今,銀行一筆電子業務渠道的成本不到四毛錢,營業網點辦理一筆業務需要兩元錢,貴出好幾倍。所以銀行的成本收入比一直在連續下降,優于其他同行,其中有一個原因是電子渠道占比在不斷增加。電子銀行的交易額,從2000年只有兩萬億,到2014年是456萬億,年復合增長率達到47.2%。現在我們每秒鐘的業務超過兩千筆,特別是旺季,比如春節、節假日,會更高。如果沒有一個龐大的計算機系統,沒有一個健全的網絡支撐,是不可以想象的。我國銀行從1999年開始,到去年為止,每年在這方面的投資,連續15年平均每年超過50億。所以,互聯網金融,一年投入50億,已經連續投入了十五年了。”
合理打造金融生態環境
“現在我們在大力發展互聯網業務,建設電商平臺、開放式網絡的平臺,即時服務平臺和建立基于互聯網的支付、融資、投資理財三大產品體系,構建線上線下一體化的金融服務體系,建立健全大數據應用體系。所以大數據的應用體系是非常重要的。”
“不少人認為,利率市場化之后,銀行的利差會縮短,貸款人的成本進一步下降。我覺得可以這樣說,但是這個風險應該簡單化一點,比如從各國利率市場化進展來看,有的銀行在利率市場化以后,經過了初期階段,馬上利差水平又擴大了;有的銀行,甚至有的市場,有的國家,有的經濟體,就一直沒能上去。比如說2014年我們五大銀行的利率,凈利差工行是2.66,交行是2.36,美國的富國銀行是3.11,美國銀行2.25%,他們都已經利率市場化。同樣日本和我國的臺灣,也進行了利率市場化。所以,利差水平和利率市場化固然相關,與市場的結構,以及銀行的管理水平等都有關系,關鍵看銀行負債結構能不能妥善地調整,風險定價水平能否真正有效地提高,銀行在市場上被客戶接受的程度如何。這些都是相關因素。”
楊凱生指出,銀行業下一步改革重點是要合理打造一個金融生態環境。
首先,銀行是上市公司,屬于企業,要講究盈利,要自主經營。
另外,對銀行與實體經濟關系的認識也要進一步理清。他認為,銀行也是實體經濟一個重要的組成部分。銀行與企業,包括與生產企業、流動企業的關系,以及與整個國民經濟的關系,應該是血液和肌肉、骨骼的關系,所以它不是相對應,更不是相對立的關系。銀行要支持實體經濟的發展,就需要投放更多的貸款,改善服務,引導支持企業結構調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