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長的長長的四點半

孫慧陽

拿到《四點半》這本書時，五歲的壯兒指著封面大笑：“《四點半》，好像‘西點羊’，哈哈！”我指著封面上的小黃狗問：“像不像舅舅家的小露露？”“嗯！”壯兒定睛仔細瞧了瞧，湊到封面給小黃狗一個甜蜜的親親。

僅僅是封面，就給了我倆無盡的聯想。

翻開內頁，只見左上角一縷綠色瓜蔓往下伸延，右下角則有一位紅裙娃娃正“凌波微步”。“四點半”的故事，便在這樣動感十足的情景畫中開場了——

娃娃轉身掀起門簾，走入九福商店：“老爺爺，老爺爺，媽媽叫我來問您現在幾點鐘了？”

隨著娃娃的視角望去，爺爺停下手中的活計，抬頭透過老花鏡的上緣，瞧著高高的掛鐘——鐘上顯示為：“四點半?！蓖尥揲_心地念叨著“四點半，四點半”，轉身朝家的方向跑去。她要去向媽媽交差。

可是，娃娃并沒有馬上回家。

“大公雞喝水的樣子真好玩?！蓖尥尥Ｏ驴囱娇矗钡焦u轉去啄螞蟻。

“螞蟻搬家真好玩?！蓖尥蘩^續看呀看，直到螞蟻爬進了新窩。

“我要捉蜻蜓?！彬唑呀Y伴飛來時，娃娃“蹦蹦跳跳追呀追”，從螞蟻窩旁追到田埂。

結果當然是沒有捉到蜻蜓。不過又有什么關系呢？你看田埂上的胭脂花朵好鮮艷呀，摘一朵，學媽媽“涂在嘴唇上”，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

別以為娃娃只顧著貪玩忘了正事，其實她一路都在念叨“四點半”呢。這不，剛進家門她就向媽媽報告：“媽媽，那位老爺爺說，現在四點半了。”只是，此時，太陽已落入山坳，隔壁商店里門前的路燈都亮了！

最后一個跨頁上，是媽媽與娃娃對視中欲言又止的情景，相比屋內的娃娃們正狼吞虎咽地吃晚飯的場景，原本靜態的畫面一下子動感十足，沖突十足。結尾沒有更多呈現媽媽的反饋，卻正好給讀者留足了空間去玩味。

這本繪本的創作原本是韓國兒童文學家尹石重的童詩《四點半》，它的創作背景是那個朝鮮半島被日寇殘酷踐踏的時代，韓姓被禁止使用，甚至孩子們在學校里都不允許說韓語，在如此嚴寒的環境下，尹石重把祖國和民族的未來寄托于兒童，希望把被踐踏的童心還給兒童，希望通過節奏清朗、富有韻律的詩歌，使孩子們不由地對韓語產生興趣。

歷史的腳步已經走遠，想來如今韓國的孩子們也未必了解作者的用意，但并不妨礙我們對它的喜愛，簡潔的詩句、故事中的童心童趣、畫面的細節與留白……依舊會帶給我們一段溫情、諧趣的親子共讀旅程，在彼此的閱讀記憶中書寫下這個午后長長的、長長的“四點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