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克思主義理論學科功能的整體性

王曉紅

（中國社會科學院 馬克思主義研究院，北京 100732）

從馬克思主義發展的歷史，我們可以看出，為了使無產階級認識到受壓迫的根本原因以及自己所承擔的歷史使命，馬克思主義自其創始起，就著重揭示資產階級的虛假意識，發揮自身開啟民智、解放思想的功能和指導無產階級進行社會政治斗爭的革命功能。馬克思恩格斯的思想和活動軌跡也證實，他們一邊進行學術研究，一邊投身現實，宣傳教育廣大無產階級，為與資產階級進行政治斗爭的工人階級提供理論支持，使其理論成為工人階級與人民大眾認識世界和改造世界的武器。這為以后的馬克思主義功能的發揮奠定了堅實的基礎，也充分說明，馬克思恩格斯一開始就重視發揮學術研究和研究成果的功能。

當前，從積極肯定的角度看，馬克思主義理論學科建設主要包括繼承和發展學術思想的學術功能、意識形態的政治功能和思想政治教育功能這三種功能的整體性建設①，也可簡單地稱為學術、政治和思想政治教育功能的整體性建設。其中，學術功能建設是基礎，政治功能建設是核心，思想政治教育功能建設是重點。從消極否定的角度看，馬克思主義理論學科功能當然還要包括針對其他資本主義國家的革命功能和揭露資產階級虛假意識的功能，而這需要以積極的馬克思主義理論學科建設為基礎，才能更好地發揮。這里我們主要闡述馬克思主義理論學科積極建設的功能。

一、學術功能

學術功能是馬克思主義理論學科的基礎功能，它凝聚時代精神的精華，科學地總結社會發展規律，在實踐中得到檢驗。這一功能也是其他馬克思主義功能得以發揮的基礎。首先，作為科學性、開放性、時代性、價值性合一的整體，馬克思主義理論學科是人類思想的精華，值得我們去繼承和發展。人類認識世界，目的是為了行動，在人和世界之間建立起可理解的本質關系。對世界本原的尋求，無論西方的“水”“原子”“理念”“存在”“意志”“語言”，或東方的“道”“仁”，都是以此為基點尋求理解、解釋世界的不同模式。馬克思主義也是如此，且不僅如此。馬克思從物質而非觀念出發，以實踐為核心構建了科學解釋世界的模式，這一模式不僅能幫助我們更好地理解世界，而且具有行動力，能使我們運用自己的力量改造這個世界，把這個世界改造成為使每個人都得到自由和解放的、更好的、在馬克思心中最好的共產主義社會。這一把人的解放和自由發展作為核心價值的價值追求使馬克思主義理論學科本身具有終極價值。其次，馬克思主義理論學科自身的科學發展和對實踐的指導都需要學術支撐。馬克思主義自身發展的歷史說明，馬克思主義是具有時代特征的、不斷發展的開放系統。在不同的發展階段，針對不同的世界狀況，馬克思主義都以其基本理論、方法為依據，進行學術上的創新，這不僅是理論的需要，也是實踐的需要。社會主義實踐的歷史已經證明，忽視學術研究，或只重視領袖思想，馬克思主義理論學科的批判性得不到發揮，會使學科發展停滯或失去指導社會建設的實踐作用，從而在實踐中犯錯誤，甚至亡國亡黨。再次，學術功能是其他功能發揮的基礎。無論是何種功能，只有在學術性的基礎上堅持其科學性、價值性，才不會偏離科學的軌道，從而合理順暢運行。學術功能的發揮并非只依賴閉門造車，還必須包括實踐調研，從實踐中總結經驗。當然，學術研究的結果最終還要在實踐中檢驗。學術功能發揮得好，可以在實踐中少走或不走彎路。

馬克思主義理論學科學術功能的正確發揮，從主體方面而言，需要學者、執政者和受教育者的共同努力。首先，就社會主義國家的馬克思主義學術研究者而言，要努力實現學術研究、理論宣教和政策探討三個方面的有機結合②。學術研究是馬克思主義學術研究者的根本使命。做好這項工作：要在研究中堅持馬克思主義立場，堅持并發展、創新馬克思主義的理論和實踐，辨析各種不同社會思潮的本質及影響；還要注重對執政黨方針政策進行主動審慎的探討，開展馬克思主義理論最新成果的通俗化、大眾化普及工作；要避免單純以領袖、政黨的政治思想為研究對象，從而避免失去作為獨立學者的主體資格。其次，就執政者而言，要以推動學術研究功能的發揮為基礎，積極進行政治上的意識形態建設，從思想政治和制度上把馬克思主義研究的成果轉化為實踐；同時也要在實踐中發現問題，提出問題，推動學術研究的發展。再次，就受教育者而言，要自覺接受政治教育，努力把自己培養成社會主義事業的接班人，還要注重學術訓練，把馬克思主義理論學科作為科學性、開放性、時代性、價值性合一的整體來理解，把握其作為人類思想的精華及其對人自身發展和社會發展產生的重大影響。

二、政治功能

馬克思主義理論學科的發展，自其起源伊始就與政治活動結合在一起，并通過政治實踐活動實現馬克思主義改造世界的目標。所以說，政治性原本就是馬克思主義的根本屬性之一，政治功能是馬克思主義理論學科的核心功能。

馬克思主義作為意識形態的政治功能，在不同的歷史時期具有不同的表現形式。在《德意志意識形態》中，馬克思主義的意識形態批判，主要是對以黑格爾為代表的思辨哲學的批判，批判其神秘化的哲學和觀念形態，揭示現實資本主義社會的剝削本質，通過對以往主流哲學的清算，創立實踐的、革命的、代表無產階級的思想觀念和經濟政治理論。通過對歷史的考察，馬克思發現，意識形態在歷史中具有三種表現形式，即統治意識③、革命意識④和虛假意識⑤[1]。在社會主義革命時期，馬克思主義主要發揮揭露資產階級虛假意識和作為無產階級的革命意識的作用。在社會主義建設時期，從世界上第一個社會主義國家成立，馬克思主義作為無產階級的意識形態獲得制度形態的存在開始，馬克思主義的政治功能在這些國家就從革命意識轉換為統治意識。但是，就全世界而言，目前仍是資本主義社會占主流，而且根據馬克思主義的“兩個必然，兩個絕不會”理論，可以推斷，資本主義社會在“它所能容納的全部生產力發揮出來以前，是絕不會滅亡的”。因此，在資本主義國家仍然沒有失去其統治基礎之前，還會不斷地妄圖用資本主義國家的意識形態代替社會主義國家的意識形態，不斷利用一切機會對社會主義國家實行侵蝕、利誘。在這種形勢下，馬克思主義的革命意識及其揭示虛假意識的功能就有仍然存在的必要性，馬克思主義者仍要根據時代變化，揭露資本主義國家所代表的虛假意識，加強對這些國家必然到來的無產階級革命的革命意識的研究。

在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建設時期，意識形態功能體現在三個方面：政黨建設、干部建設和制度建設。發揮馬克思主義的意識形態功能，就是要堅定地高舉馬克思主義旗幟，堅定地堅持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堅持馬列主義、毛澤東思想、鄧小平理論和“三個代表”重要思想。作為執政者的共產黨，要舉好旗、掌好舵，保證國家在政治上堅持馬克思主義方向，注重對領導干部馬克思主義意識形態能力的培養，在實踐上建立堅持馬克思主義意識形態的制度及其反饋機制，建立黨和政府與人民群眾及社會合理、順暢的溝通渠道。

首先，執政的共產黨要舉好旗、掌好舵，保證國家在政治上堅持馬克思主義方向。馬克思主義作為統治意識，在理論和實踐上保持其作為統治階級意識的意識形態功能，要真正代表無產階級的利益。建設社會主義的道路是曲折的，但我們始終要明晰，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根本要義就是要同時堅持社會主義與市場經濟。不堅持宏觀調控的自由主義市場經濟偏離了社會主義的方向，背離馬克思主義代表無產階級利益這一根本立場，實際上就是偏離了以馬克思主義作為統治意識的意識形態功能，偏離了馬克思主義；而不堅持發展經濟，否定經濟基礎的決定作用，就會偏離馬克思主義的唯物主義基本觀點，同樣沒有堅持馬克思主義。這兩種偏頗都是不可取的。堅持馬克思主義作為統治的意識形態，就是要堅持馬克思主義的根本立場。

其次，注重對領導干部馬克思主義意識形態能力的培養。一方面，執政黨的精神狀態和思想路線是獲得國內民眾、國際社會廣泛認同的關鍵。領導干部的意識形態能力，不僅是推進社會主義事業前進的關鍵，也是搞好經濟建設的保障。領導干部無論在政策的制定上，還是在政策的執行上，都要首先樹立為人民服務的思想觀念，樹立服務人民、服務社會的意識，這是得到國內民眾認同的基本前提。此外，在西方資本主義強勢文化的影響下，領導干部要形成正確的判斷力，自身不僅要經受住資產階級意識形態的挑戰和嚴峻的考驗，避免資產階級思想的腐蝕，而且還要積極應對，在兼容并包、取長補短的同時，有理、有據、有節地牢牢把握住馬克思主義的領導權、話語權和管理權。另一方面，每一個共產黨員和領導干部都要積極探索意識形態建設的新舉措。在當前全球化、市場化、網絡化的沖擊下，如何從理論上和實踐上探索意識形態建設的新舉措，需要每一位共產黨員和領導干部深入思考和踐行。在這方面，有些學者已經做出了有益的新探索[2]。

再次，意識形態終究要以物化的、制度的形式表現出來，所以堅持馬克思主義意識形態，要注重制度建設，從制度上真正堅持馬克思主義。也就是說，黨和政府要建立正當的反饋和溝通機制，針對實踐中出現的新問題及時與群眾溝通，尋找解決問題的辦法，從制度上保證馬克思主義政治功能的正確、合理發揮。

三、思想政治教育功能

馬克思主義理論學科的思想政治教育，主要在已經建立起以馬克思主義為意識形態的共產黨執政的國家開展，其主旨就是對廣大青年進行思想上的政治教育，以培養德智體美全面發展的社會主義事業建設者和接班人。這對于確保社會主義事業的興旺發達、后繼有人具有十分重大而深遠的意義。思想政治教育功能是馬克思主義理論學科功能中的重點。因而，思想政治教育所肩負的意識形態領域的宣傳教育使命尤為重大。思想政治教育功能包括思想政治教育的內容、目標、基礎和保障等幾個方面。

從內容上而言，思想政治教育功能就是要統一認識。首先，認識的內容包括對黨的理論、路線、方針、政策的把握，對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的全面理解。思想政治教育工作者要運用馬克思主義基本立場、觀點、方法對各種社會思潮的辨識判斷，把青年人的認識統一到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建設上來。教師在教學中教授這些內容，更要引導學生自己思考，提高解決問題的能力。其次，思想政治理論教育所教授的內容應該“要精，要管用”[3]382。由于內容龐雜，思想政治理論教育要基于知識但不限于知識，更重要的是要讓青年學生掌握“管用”的知識。讓知識“管用”，也就是讓青年學生把所學的知識用起來，理論聯系實際，提高學習、運用馬克思主義分析問題解決問題的能力和自覺性。

從目標上而言，思想政治教育功能是指要培養德智體美全面發展的社會主義事業建設者和接班人。首先，思想政治教育要樹立青年人正確的世界觀、人生觀、價值觀。以馬克思主義理論武裝青年人，目的是使青年人理解并認同馬克思主義理論的科學性和價值，自覺地把繼承、發展馬克思主義作為自己的行動指南。通過對馬克思主義歷史和對西方非馬克思主義理論的學習，青年學生要認識到馬克思主義在中國的必然性和中國共產黨執政地位的合理性與來之不易，自覺劃清馬克思主義同反馬克思主義的界限、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民主同西方資本主義民主的界限、社會主義思想文化同封建主義與資本主義思想文化的界限，在面對這些基本的是非問題時，能夠立場堅定、頭腦清醒，自覺地用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武裝自己。其次，思想政治教育要培養青年人堅定的立場、開闊的視野。青年人思想活躍，也更容易接受新事物、新思想，那么在各種社會思潮流行的時代，如何培養堅定的青年馬克思主義者是挑戰也是考驗。因此，思想政治教育要堅持以“馬學為體，西學為用，國學為根”這三大知識體系為基礎，對實踐的理解和判斷以“世情為鑒，國情為據，黨情為要”，最終達到繼承發展馬克思主義，并對其進行“綜合創新”的目的[4]。

從基礎上而言，思想政治教育功能指的是其作用的發揮需要以馬克思主義理論學科的發展為支撐。思想政治教育功能的發揮，要建立在馬克思主義理論學科本身發展的基礎上。首先，思想政治教育要及時跟蹤馬克思主義理論學科最新的研究成果、研究方法和思路，這樣在解釋、理解現實問題時，才會不失根基。否則，就不能讓人信服，起不到很好的教育作用。此外，跟蹤最新成果和實踐，也便于更好地聯系實際，增強學習興趣。其次，思想政治教育要注重成果的普及。也就是說，思想政治教育要針對馬克思主義在當代發展中遇到的、學生關注的重大問題，理論聯系實際地普及馬克思主義研究的成果。

從保障上而言，思想政治教育功能指的是其作用的發揮，需要科研和教學組織建設、教師和人才隊伍建設、政策制度建設等的保障。思想政治教育工作需要建立相應的思想政治理論課程的教學科研二級機構，以做好管理和建設工作。同時，思想政治教育工作要注重教師隊伍建設，注重培養人才隊伍的科研、教學能力，建立和完善教師培訓體系。教師在教授中要處理好課堂效果、教學效果、教育效果的關系。好的教育效果建立在良好的課堂效果與教學效果基礎上，但良好的課堂、教學效果并不一定產生良好的教育效果[5]。因此，思想政治教育工作要以教育效果的改善為目標。此外，為了提高廣大師生參與思想政治教育工作的積極性，要組織他們開展豐富多樣的實踐和學習考察活動。思想政治教育工作的評價體系也應該改變只注重知識的做法，注重對學生理論聯系實際能力的考評。

總之，馬克思主義理論學科功能的發揮，需要這三種功能的協調、統一發展。唯有如此，才能推進馬克思主義理論學科自身的發展創新，使其在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建設中發揮應有的作用。

注釋：

① 廣義的馬克思主義理論學科建設包括針對學科知識體系的研究和對作為教學基本單位的學科的建設（或稱狹義的學科建設）及其學科功能的整體性建設。本文從學科知識體系的研究角度論述其整體性，其他兩個角度已分文另述。

② 對于馬克思主義理論研究的這三個層次，不同的學者因側重內容不同，表達方式也不同，如程恩富曾在不同場合有過不同表述：“學術研究、理論宣傳、政策探討”（參見程恩富、胡樂明在《馬克思主義研究》2010年第1期發表的署名文章《中國馬克思主義理論研究60年》）。這里采用的是與程恩富討論后的新用法，更切合從學科建設角度討論問題的實際。

③ 即在一個時代占統治地位的統治階級思想。

④ 即借以沖破思想牢籠并上升為統治階級的階級意識。

⑤ 即掩蓋真相的純粹辯護伎倆。

[1]侯惠勤．《德意志意識形態》的理論貢獻及其當代價值[J]．高校理論戰線，2006(3)．

[2]侯惠勤．意識形態能力研究凸顯理論和現實的雙重價值——兼評新時期領導干部意識形態能力建設[J]．理論探索，2014(3)．

[3]鄧小平文選：3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3．

[4]程恩富．創新馬克思主義思潮價值取向[J]．人民論壇，2014(2)．

[5]謝懷建，王戎，周愉嫣．思想政治理論課教學體系構建思考[J]．重慶交通大學學報，201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