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亞海
山東農業大學文法學院,山東 泰安 271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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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基本權利范疇的“新財產權”——公民財產權的發展及中國現代問題
羅亞海
山東農業大學文法學院,山東泰安271018
摘要:公民財產權體系是一個不斷成長的體系,在歷史的生成中的一個標志就是對“公民新財產權”的凝練。基于國家福利職能發展起來的公民新財產權具備了財產權應該具有的公法意義,在修正傳統的財產權所承載的國家和個人之間關系的同時,凝練出其作為公民基本權利的征象和品格。隨著中國國家福利職能的發展和依法治國的長足進展,新財產權在中國具有了保障性、私使用性和自行給付的特征,具備了中國語境下的人權的同質屬性,新財產權成為公民基本權利體系不可或缺的重要組成部分,并呼吁憲法的關注和正當規則的構建。
關鍵詞:公民財產權;基本權利;憲法;新財產權
十八屆四中全會提出加強重點領域的立法,依法保障公民的財產權。憲法需要持續的關注傳統公民財產權保障的同時,也要關注財產權內容的新發展。隨著國家的福利職能的發展,政府在利益給付上扮演者重要角色,政府作為給付利益(largess)的提供者,創造了新的“財產權”形式,“這種以不同于傳統的法律模式的給付產生了深淵的影響,不僅影響到了個人主義和和個人的獨立,影響到了《權利法案》的運行機理,改變了人與人之間的關系以及與政府之間的關系,它創造了一個新的社會。”①本文立足中國的上述變化,探討“新財產權”在中國的發展及其實踐,追問憲法對作為公民財產權組成之“新財產權”的保障原則及其規則構建。
一、公民財產權的發展與“新財產權”的凝練
財產權是一個古老的話題,至少可以認為是先于自由主義的。“中世紀最主要的政治和法律制度,都建立在財產權,特別是土地所有權的基礎之上。”②但是政治視野下的財產權卻和自由主義結下了不解之緣。在自由主義理念生成之前的財產權在絕對王權主義的時代,難以具有作為個人權利的征象和內涵。自由主義在承認政府權威的同時也為公權力設立了界限,并將這個界限抽象成公民的一項基本權利,具備了對抗公權力的特征。如洛克論述的:“人民聯合起來成為國家和置身于政府之下的重大的和主要的目的,就是保護他們的財產。”③到了十八世紀,財產權得到有史以來最高的社會認可,它成為生命和自由的同義語,私有財產神圣不可侵犯具有了權利形態下的絕對意義。
從19世紀中期以來,出現了“公共利益和財產利益的抗衡,財產被認為具有社會因素,而不是無限制的私有權絕對,‘財富既有個人基礎,也有社會基礎’”④。財產所彰顯的絕對主義不斷的受到詰問和挑戰,傳統的財產權觀念的觀念逐漸得到扭轉,探尋公民財產權的自治領域成為財產權發展的新時期的核心問題。以《魏瑪憲法》為實踐的開端,認為財產權的行權要以尊重“公共福祉”為限,國家得以以“公共利益”為私人財產權設立限制條件或者義務。以“新財產權”為代表的新問題再次引起我們的思考,新財產權語境下的公民財產權“其實質是福利權和財產權的關系問題”⑤。“財產權不再是法院試圖劃定個人權利和政府權力之間界限的基礎了”。⑥
新財產概念的抽象并不是憑空的想象,而是基于現實的印證和理論的沉淀。新財產權最早為美國學者所倡導,⑦新財產權具有傳統財產法所承載的權利意蘊等,卻在權利發生上有不同的政治制度基礎,新財產權的“新”的含義由此而來。美國學者 Reich⑧做了這樣的分類:來自政府的收入;工作和職業許可證;對農業的補貼;科學研究、健康和教育等,體現出了對公民個人基本權利的維護。“特別是對教育所提供的公共服務是個人利用公共服務的最主要的形式”。⑨




二、新財產權成為憲法上公民財產權的制度基礎
因分配形成的財富對個人的公民來說卻具有了不可替代的意義,成為影響到個人生存的基本財富形式。國家分配本身并不必然導致新財產權的產生,因為公法意義上的財產權反應的是公權力和私權利之間的對抗,只有當政府因分配形成的財產權被以福利的形式體現為公民的一項權利,并且這項權利具備了人權品格,國家分配變成了國家義務,作為公權力主體的國家由“主導者”變成了“義務者”,新財產權得以形成。



財產最初直接的體現的是個體之間的關系,隨著政治國家的建立,財產接受了法律的構造,而成為了財產權,在財產權的角度看,財產權體現著個人與國家之間關系的政治調整,在這種調整中也引發國家權力的反省。基于國家財政分配職能的實現,公民的財產權形式得到了拓展。該種拓展直接表現為法律上的創造,是國家與個人之間因為國家與個人利益規則之重建而表現出了國家對個體權利的讓與,這種讓與是基于對個體生存和自由等的尊重,很多情況下表現為對人權之基本價值的最低限度的維護,這也是憲法“最低道德標準”的踐行,也因此而拓展了公民財產的范疇。“新財產權”上升到公民基本權利或者說是人權的角度所反映當然是國家和個人之間的關系,而不再以個體之間的財產關系維護為角度。人權本身就是一項不斷發展的權利體系,人權突破個人范圍發展為集體人權,從傳統政治領域向經濟、文化領域的延展,都充分說明這個問題。
三、新財產權在中國的當代問題及其正當規則
新財產權有狹義和廣義的認知,狹義的認知認為,新財產權需要具備私使用性”、“自己給付”和“生存保障”三要素的方可以納入憲法財產權保障范圍。







憲法對新財產權限制規則正當性的探討,在實體上要體現出對公民財產權的尊重。除卻法律傳統的“公共福利”的意蘊,新財產權的剝奪還要遵循嚴格的程序價值。唯有正當的程序才可以對新財產權予以剝奪和限制。新財產權的憲法限制,要體現出憲法的中立性,權利的剝奪要體現出公平的價值補償,基本權利的尊重要體現最優的價值排序,在任何的時候人權的最終是第一位的。即便在權利限制實際發生的情形,也要體現出對財產權的應有補償。同時,作為公民新財產權的在限制規則正當性的獲取上,還要體現出憲法規則的“偏頗”,憲法要體現出對公民財產權位優的尊重,也即在不能獲取正當性的制度基礎時要以無正當性立論,從而不能對公民財產權予以限制。
[注釋]
①Charles A· Reich,The new Property:The Yale Law Journal,Volume 73(April 1964),pp733.
②涂四益.財產權的基本原理以及對財產權的憲法限制[J].西部法學評論,2010(6).
③[英]洛克.政府論(下篇)[M].北京:商務印書館,1997:77.
④[英]霍布豪斯.自由主義[M].北京:商務印書館,1996:97.
⑤劉軍.西方財產觀念的發展[J].文史哲,2007(6).
⑥[美]:埃爾斯特等.憲政與民主[M].潘勤等譯.北京:三聯書店,1997:299.
⑦美國學者Charles A· Reich圍繞該問題先后有<新財產權>、<個人權利與社會福利>、<新財產權:寫在25年之后>、<新財產權對國家責任的影響>等論文來探討“新財產權”問題,但是其并沒有給出關于“新財產權”的界定.
⑧Charles A· Reich,The new Property:The Yale Law Journal,Volume 73(April 1964),pp734-736.
⑨Charles A· Reich,The new Property:The Yale Law Journal,Volume 73(April 1964),pp737.
⑩Charles A· Reich,The new Property:The Yale Law Journal,Volume 73(April 1964),pp739.





















作者簡介:羅亞海,山東臨沂人,中南財經政法大學憲法與行政法學博士研究生,山東農業大學文法學院教師。
中圖分類號:D921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2095-4379-(2015)35-0014-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