診所法律教育探索與思考——以南京審計學院為例

王艷麗　秦康美　胡天成

南京審計學院，江蘇　南京　2118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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診所法律教育探索與思考——以南京審計學院為例

王艷麗秦康美胡天成

南京審計學院，江蘇南京211815

摘要：診所法律教育在我國開展已有十幾年，我校法學院也已成為踐行者之一，在教育實踐中，存在一些需要探索和思考的問題，包括診所法律教育的目標定位、診所法律教育與法律援助的關系、診所法律教育的教學問題以及推行過程中的其他具體問題等，有必要逐一反思和解決。

關鍵詞：診所法律教育；探索

診所法律教育起源于20世紀60年代的美國，其最初產生是受醫學教育的啟發，教師通過法學院設立的法律診所指導學生參與法律的實際應用，培養學生的法律職業意識，鍛煉其法律實務能力。①2000年，在美國福特基金會的資助下，北京大學、清華大學等7所高校的法學院、系開始開設診所法律教育課程，此后，診所法律教育逐步在我國推廣，截至2014年底，我國已有160余所高校成為“中國診所法律教育委員會”會員單位。②美國的診所法律教育主要可以分為三種模式：一是“內設式診所”模式，即在校內開辟法律診所，學生在教師的帶領和指導下為當事人提供法律服務；一種是“外設式診所”模式，即在校外機構中設立法律診所，主要由法律職業者(律師、法律顧問等)指導學生為當事人提供法律服務；還有一種是“模擬診所”模式，即模擬一個診所環境，讓學生在模擬環境中學習法律職業技能。我校早在2010年就開展了法學“模擬診所”教育，通過“法律診所”軟件模擬診所環境讓學生熟悉法律服務過程；2014年開始籌備“外設式”診所法律教育，2015年春季校外診所建成，正式開展診所法律教育，至今已有兩批學生參與該課程。通過教育實踐并到其他高校交流、學習，總結了一定的經驗，同時也反映出一些問題，擬成文以期對推動我國診所法律教育有所裨益。

一、診所法律教育的定位

診所法律教育的目的在美國可以總結為三個方面：第一，職業技能訓練；第二，職業道德訓練；第三，促進社會正義。③而我國引入診所法律教育的背景主要是傳統“填鴨式”教學方式被廣為詬病，因而主要定位于“職業素質的培養”。④我校診所法律教育的目標定位是：通過接觸和處理真實案件，讓學生學習和掌握代理當事人案件所需的辦案技能和基本技巧，熟悉法律職業相關程序和規則，培養職業責任感。其中基本的辦案技能包括會見當事人，咨詢、調查事實，談判，提供法律建議，書寫法律文書，出庭訴訟等。上述目標定位也是圍繞“職業素質培養”展開的。通過兩個學期的實踐發現，診所法律教育的目標定位基本正確而且切實可行，經過一段時間的訓練，明顯可以增強法科學生法律工作者的角色意識和責任意識，增強學生對社會轉型期法制建設中各種問題的辨別能力，增強書本知識向法律應用實踐轉換的能力，增強學生的合作精神和獨立開展工作的能力，也可以增強學生的社會公益心。但同時也反映出一些不足，對“職業素質培養”的理解偏窄，與很多高校法律診所課程內容類似，較多的關注律師職業技能和職業道德，立法、執法等方面的內容存在較大欠缺。隨著法律診所課程逐步完善，可以借鑒西北政法大學“立法診所”的經驗，在將來的課程設置中，應當在一定程度上關注立法、執法診所的開展。也就是說，診所不僅要培育合格的法律職業者，更應當塑造能夠改進“法律乃至法律職業本身”的法律人。⑤

二、診所法律教育與法律援助的關系

提供法律援助是常見的診所法律教育的手段之一，很多高校的診所法律教育都希望依托法律援助提供案件來源。但這里必然遇到一個重要問題：法律援助是否可以由法學院的學生來實施？我國的《法律援助條例》第三條明確規定了“法律援助是政府的責任”，因此很多地方司法部門直接將執業律師納入法律援助體系，將法律援助案件交給執業律師處理，而法律診所教學畢竟是一種教學活動，在一些地方學生直接進入法律援助體系有一定困難，比較典型的是職業資格問題。對此，筆者認為，我國社會對法律援助的需求與國家法律援助資源之間存在的巨大缺口和矛盾，⑥政府承擔法律援助的責任，與法學院學生提供法律援助服務并不矛盾，學生通過力所能力的工作為法律援助貢獻力量，緩解社會需求與法律援助自愿之間的矛盾對推動法治進程頗有裨益，法律援助機制在制度上應當考慮向診所法律教育放開。

三、診所法律教育的教學問題

一般而言，各高校《法律診所》課程都包括課堂教學和課外實踐兩個部分。我校也不例外，其中課堂教學和課外實踐的時間分配約為1：3。目前，我校診所法律教育課堂內教學的主要內容包括：診所法律教育概論、會見與咨詢、事實調查、法律研究、調解與談判、訴訟與仲裁等內容。課堂外實踐的主要內容包括：法律宣傳；安排學生在校外診所值班，約見或與當事人會談；學生當面或通過電話給當事人提供咨詢意見；起草法律文書初稿；在診所老師指導下修改法律文書；與對方當事人或律師談判；接受當事人委托代理案件；外出調查法律事實；擔任代理人出庭應訴等。具體的課程信息表部分示例見表1。

表1　課程所包含的實踐項目示例

通過前期實踐，學生認為上述教學內容設計基本合理，但校外實踐時間安排上往往超出我們的預期，根據學生的記錄，有個別當事人咨詢可能長達6、7個小時，導致校外診所“坐診”時間常常超過課程設計的時間限度。但學生總體上對課程設計和課程內容持贊成態度，認為教學內容和實踐符合自己強化知識、提升能力的預期。通過實踐案件的處理，學生普遍認為法學基礎知識的掌握非常重要，尤其在與“久病成良醫”的當事人面談時，基礎知識不牢不僅解決不了當事人的問題，而且還影響當事人對“坐診”學生的滿意度評價。因此，在開展診所法律教育之前和同時，還必須強化學生對基礎知識的學習，否則僅“技藝”的模仿不能真正達到提高職業素養的目的。

四、診所法律教育推行中的其他具體問題

(一)人員問題

診所法律教育需要一批基本功扎實、實務能力過硬的教師指導。在目前的教師評價機制下，很多高校從事法律診所教育的教師普遍反映一個問題，就是指導診所法律教育在很大程度上是一種奉獻。診所法律教育需要教師投入大量的精力，但這種投入在目前以科研成果為主的評價機制下，難以得到除了教學工作量以外的承認，這就使得教師工作積極性受阻。這一點，筆者認為，可以參考美國的診所法律教育模式，即診所教育教師序列專職化，在工作量認定、職稱評定、經費撥付等方面與一般的專業教師區分開來。⑦

(二)經費問題

診所教育中，校外法律實踐必然遇到教師和學生的往返車費、食宿費等費用問題。雖然中國診所法律教育委員會對符合條件的會員單位會給予一定的經費支持，但這種支持畢竟是有限的，要在法學院中推廣診所法律教育，必須有所在高校的大力支持。目前我校法律診所課程一期可以惠及30余名學生，如果在前期沒有經費預算的情況下開展實踐活動是存在一定困難的。因此，要繼續推廣診所法律教育，教育主管部門在這方面必須有專門的經費投入。

(三)學生的惠及面問題

如前所述，我校目前一期法律診所課程可供30余名學生選課，國內很多高校的法律診所學生規模也基本與我校相當，如湖南大學一期學員約20人，⑧個別高校惠及面稍廣，如北京建筑大學2009級學生67名均納入診所教育范圍。⑨總體上看，診所法律教育在我國惠及面還是較低，從客觀原因來看，一方面是受經費和人員限制，另一方面就是在目前的法律援助機制下，案件來源也比較有限；而從主觀原因來看，一方面是一些高校或者學生對法律診所的了解和思想認識還不夠，如有些學生本科在校學習期間可能主要精力用在考研上，不重視實踐能力培養，還有些學生主要精力用在參加各種職業資格考試上，認為診所教學對自己意義不大。總之，客觀原因必須通過制度設計來解決，而主觀原因則不妨通過法律診所教育的影響來解決。

(四)課程管理問題

在推行診所法律教育的學校開設法律診所課程，往往是一個教師團在參與教學和指導，其中課程的時間安排、內容設計、人員分組、校外實踐分工、考試形式安排等管理問題就可能出現互相推諉或是互相打架的現象。根據國內高校到美國的考察發現，如紐約大學診所法律項目，雖然其大部分的診所教師是專職的，但他們并不需要承擔法律診所的行政管理工作，而是有專門的課程秘書負責課程管理。筆者認為，在國內法律診所課程開設過程中，較為可行的方法是由教師團中的一名教師專門負責教學管理工作，計算一定的工作量，以免出現無人管或都要管的現象。

綜上所述，國內外多年的實踐表明，診所法律教育是一種非常有益的法律教育模式，但我國的診所法律教育目前還有很多值得思考的問題，在推廣的過程中需要不斷反思和解決。

[注釋]

①甄貞.診所法律教育在中國[M].北京：法律出版社，2002.3.

②資料來自中國診所法律教育網：http：//www.cliniclaw.cn/hylm.asp，2015-10-1.

③左衛民，蘭榮杰.診所法律教育若干基本問題研究[J].環球法律評論，2005(3).

④楊欣欣主編.法學教育與診所式教學方法[M].北京：法律出版社，2002.10.

⑤王竹青.美國診所式法律教育的演進[J].比較法研究，2012(2).

⑥蔡彥敏.診所法律教育在中國制度化建設中亟待解決的問題[J].環球法律評論，2005(3).

⑦高中，胡藝.湖南大學法律援助和診所法律教育實證研究[J].中國法學教育研究，2011(1).

⑧高中，胡藝.湖南大學法律援助和診所法律教育實證研究[J].中國法學教育研究，2011(1).

⑨袁力.法律診所教育的探索與思考——基于北京建筑大學的實踐[J].大學教育，2013(9).

作者簡介：王艷麗(1979-)，四川眉山人，南京審計學院法學院副教授，研究方向：部門經濟法；秦康美(1971-)，江蘇儀征人，南京審計學院法學院副教授，研究方向：金融法；胡天成(1963-)，江蘇揚州人，南京審計學院法學院副教授，研究方向：民商法。

中圖分類號：D90-4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2095-4379-(2015)35-0112-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