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晶 路昊
[案情]2012年初至2013年11月間,被告人楊某在S區Y路16棟地下室22號等地,多次采取撫摸生殖器、生殖器相互摩擦等方式對未成年被害人李某實施奸淫、猥褻行為。被害人與父親及“準繼母”于某共同生活,于某作為被害人的母親(未說明婚姻狀況)在公安機關詢問時陪同被害人在場并在筆錄中署名。后經查,于某尚未與被害人父親締結婚姻關系,而未成年人刑事案件工作精神要求盡量避免對遭受性侵害的未成年被害人進行反復詢問。庭審中,被告人楊某的辯護人提出:“準繼母”于某不能作為法定代理人或合適成年人參與詢問,被害人李某的陳述缺乏效力。
被害人李某的陳述能否作為真實有效的證據使用,有兩種不同意見。第一種意見認為,“準繼母”于某不具有法定代理人的身份,也不是其他成年親屬或符合法律規定的“合適成年人”,故其所作的陳述缺乏效力。第二種意見認為,“準繼母”于某的到場能夠確保被害人相關的訴訟權利得以實現,符合立法目的,故于某在場的情況下其所作的陳述真實有效。
[速解]筆者同意第二種意見,理由如下:
(一)立法目的重在保障未成年人合法權益,而非苛責成年人的主體身份
《刑事訴訟法》第270條規定的對于未成年被害人詢問時應當通知其法定代理人在場,無法通知、法定代理人不能到場或者法定代理人是共犯的,也可以通知被害人的其他成年親屬,所在學校、單位、居住地基層組織或者未成年人保護組織的代表到場。筆者認為,其立法目的是基于未成年人的認知程度、接受調查時的理解能力,年齡特點引發的情緒表現,以及避免非法取證等情況,設立了到場的法定代理人或其他合適成年人可以代為行使未成年人的訴訟權利、保障未成年人的合法權益。無論特定身份是什么,都是從為了確定一個能夠真心實意代為行使未成年人訴訟權利的角度而設立。案發期間,于某具有和被害人李某共同生活的基礎,具備保障被害人合法權益的責任和義務。
(二)是否有效重在未成年人同意、關系密切,而非局限的親人關系
根據《關于進一步建立和完善辦理未成年人刑事案件配套工作體系的若干意見》中“二(一)5、法定代理人無法或不宜到場的,可以經未成年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同意或按其意愿通知其他關系密切的親屬朋友、社會工作者、教師、律師等合適成年人到場”的規定,筆者認為,未成年人同意其他成年人作為“合適成年人”陪同和關系密切可作為選擇合適成年人的重要依據,是確保形成的言詞證據真實有效的根本程序。案發期間,于某與被害人李某共同生活、關系融洽,為避免與父親在性侵害問題中的交流不便,于某經被害人同意陪同接受詢問,符合上述相關規定。
(三)是否排除重在是否適宜,而非特定關系
北京市多部門聯合頒布的《關于在辦理未成年人刑事案件中推行合適成年人到場制度的實施辦法(試行)》第8條規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得擔任合適成年人:(一)正在被執行刑罰或者處于緩刑、假釋考驗期間的人;(二)依法被剝奪、限制人身自由的人;(三)無行為能力人或者限制行為能力人;(四)已接受案件當事人委托的訴訟代理人、辯護人、案件的證人、鑒定人員,相關部門的辦案人員及與案件處理結果有利害關系的人;(五)其他不適宜擔任合適成年人的人員。”筆者認為,以上規定主要限定了一些刑罰未完畢、不具備相應能力和可能違背公平正義的情形,是硬性規定,而于某在家庭共同生活中沒有出現上述情形,能夠擔當“合適成年人”的角色。
本案中,于某的身份不屬于禁止性規定情形,雖然身份不屬于法定代理人,但案發時其與被害人確系共同生活,也是其帶領被害人至公安機關報案,被害人對于其在場沒有異議、自愿陳述。在整個詢問過程中,實現了安撫被害人情緒、保障未成年人合法權益等作用,符合立法精神和目的。
綜上所述,未締結婚姻關系的“準繼母”能夠作為“合適成年人”參與調查,并形成真實有效的未成年人言詞證據。
(作者單位:北京市第一中級人民法院[100040]、北京市石景山區人民檢察院[10004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