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目前國內《侵權責任法》對于安全保障義務作出了解釋與規定,但是具體運行中凸顯許多缺陷,嚴重干擾安全保障義務法律的適用,因此要明晰現行安全保障義務制度缺陷,以便促進安全保障義務制度的完善,更好地解決法律實務問題。
關鍵詞:《侵權責任法》;安全保障義務;法理基礎;缺陷
我國社會發展進程的加快與社會法制的完善積極推動著國內立法工作進程與法制實踐的深入,“安全保障義務”作為我國社會侵權責任法研究的重要課題之一,其法理基礎與法制實踐應用情況直接決定國內社會風險管理情況[1]。我國在2003年出臺了對安全保障義務的若干規定,并在2010年生效的《侵權責任法》以明確的法律形式進行了規定,雖然在立法進程上而言有所進步與完善,但是無疑還存在許多問題,嚴重影響了法律條款的普遍適用與各類社會風險問題的有效解決,因此結合我國《侵權責任法》從相關法律視角探討安全保障義務制度存在的不足與缺陷有重要現實意義。下面就《侵權責任法》視角探討下我國安全保障義務存在的問題與缺陷。
一、安全保障義務概念及其法理基礎
1.概念
國內法學界有關安全保障義務的概念解析有多種觀點,在解釋上有側重公共安全保障義務、安全保護義務等多個視角,雖然名稱上、概念上有一定差別,視角有所不同,但是有關安全保障義務本質的描述卻相差無幾,即在特定公共場所或者群眾性參與活動過程中,公共場所管理者或者群眾性活動組織方應當承擔的對進入該場所或者參與該活動的人群所負有的人身安全、財產安全等義務,違反這些義務者或者秉承消極態度者則應當承擔一定的賠償責任[2]。
2.法理基礎
安全保障義務作為針對公共場所管理或者群眾性活動管理過程中組織方應當且必須承擔的義務,其設置有著相應的法理基礎。結合目前研究情況來看,其法理基礎主要來源于四個要求:
一是危險控制理論要求,即在公共場所或者群眾性活動中因為存在開啟或者持續危險源等情況,因此場所的管理與活動的開展帶有一定危險性,管理方與活動組織方在危險發生場合在預見危險發生、控制危險發生以及就排除危險方面有優勢地位和能力,且大多數情況下管理方與活動組織方就是危險源的引發者或維系者,基于“優者承擔責任”,賦予其安全保障義務是合理、必須且公平的[3]。二是收益與風險一致性要求,公共場所的管理或者群眾性活動中組織方在開啟危險源的過程中獲益,因此具備控制危險發生的義務,要從技術、人員、管理等多方面入手減少危險發生的可能性,由此可從自身獲得利潤中選擇一部分作為專門控制風險的費用,根據收益與風險相一致原則,管理方與活動組織方必須承擔安全保障義務。三是經濟分析與比較結論要求,即在危險未發生時以更低的成本去預防控制要好過事后花費大量精力與成本進行解決,雖然發生意外的可能性與風險無法控制,但是事前進行防控無疑屬于最經濟的做法,一定程度上最大限度的提升了社會資源利用效率,保障了公共安全的同時以經濟有效的方法應對危險源[4]。四是法律公平正義要求,市場經濟模式下消費者天然處于弱勢地位,雖然有消費法與消協進行額外保護,但是消費者人身安全與財產安全則有更大的可能性因為管理方與活動組織方的不作為或者消極作為承受不必要的損害,因此處于法律公平正義等要求,貫徹安全保障義務勢在必行。
二、侵權責任法視角下安全保障義務的不足與缺陷解析
我國2010年生效的《侵權責任法》明確規定了公共場所及群眾性活動中組織方有承擔安全保障義務的責任。《責任法》中第三十七條規定,賓館、商場、銀行、車站、娛樂場所等公共場所的管理人或群眾性活動的組織者,未盡到安全保障義務,造成他人損害的,應當承擔侵權責任。因第三人的行為造成損害的,由第三人承擔侵權責任;管理人或組織者未盡到安全保障義務的,承擔相應的補充責任。第三十七條規定是目前最具權威性的有關安全保障義務的相關法律,從生效以來應用于多起相關社會風險事件,但在法治實踐的過程中表現出了不少缺陷與問題,凸顯出我國現行法律中安全保障義務制度方面的不足,亟需通過解決這些不足達到完善法律、輔助社會法治實踐等目的,更好地服務社會公共安全管理。
1.立法初衷過于狹隘
我國有關安全保障義務的規定主要集中在《侵權責任法》中,該法律在生效之前我國主要依據《關于審理人身損害賠償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后簡稱《解釋》)處理安全保障義務,并在安全保障義務制度的建立中基本沿襲了從前的結構體系。無論是從設立初衷、過程還是具體結構體系而言,我國安全保障制度的立法初衷都過于狹隘,僅僅將安全保障義務作為公共場所管理方與群眾性活動組織方的必須承擔的責任加以明確,旨在保護場所內、活動中人員的人身權益,指導各類安全義務糾紛的解決。與目前歐美法律體系中相對較為完善的“一般注意義務”等法律概念與相關規定,國內以明確的成文侵權法形式對安全保障義務進行立法雖然罕見,但就結果而言并未構成侵權責任的結構性要素,也因此從立法初衷與目的而言,無法對侵權法理整體理論產生結構性影響,也限制了該法律條文的解釋與實踐應用[5]。
2.歸責原則不明確
沿襲了《解釋》的安全保障義務制度與體系,雖然有《侵權責任法》保駕護航,但是從法理意義上而言缺乏明確的歸責原則,也使得該法律條文在實踐中無法以更加明確的方式進行歸責、對受害人進行彌補。歸責,顧名思義,就是根據安全保障糾紛情況明確危險源責任以及依靠何種依據進行定責。我國侵權責任法在歸責中通常采取過錯責任原則和無過錯責任原則,在明確違反安全保障義務歸責方面采取哪種原則國內學界經過了多次討論,最終無論是理論界還是實務界都認為宜采取過錯責任原則,這是由于國內現有經濟環境下,權衡各方權益與責任下采取過錯責任原則有助于最大限度的保護公共場所經營積極性與群眾性活動組織者的能動性,相關責任人只需要在過錯發生后及時承擔侵權責任及賠償責任,以此為依據來解決安全保障義務糾紛[6]。
過錯責任原則之所以能夠作為被國內學界和實務界所認同的歸責原則,主要是從安全保障義務本身的性質出發。在國內,違反安全保障義務根據《侵權責任法》應屬于侵犯責任的行為要件范疇,與主觀過錯的要件無關,雖然看似過錯責任原則的認定標準與違反安全保障有相似之處,但是從法理上來看二者無疑屬于侵權責任的不同構建要件范疇,既不能互相替代也不能互相干擾,因此我國法理上將過錯責任明確作為安全保障義務的歸責范疇,以此確保歸責原則明確可證,更好的服務各類安全保障義務糾紛事件的歸責、賠償與解決。
國內《侵權責任法》并未明確規定過錯舉證相關條例,但是具體司法實踐中處理安全保障義務糾紛時通常必須進行過錯舉證,法官在判決此類案件時多數將責任分配給被告,以此作為被告進行無措辯護免責的重要途徑,就目前來看,這種被告主動舉證證實自身無責的做法雖然有一定可取性,但是如果能夠明確按照前侵權責任法中其他侵權行為被告方承擔過錯舉證責任,無疑將會更有利于保護處于弱勢地位的受害者。結合國內目前公共場所與群眾性活動的安全保障義務來看,要積極加強公共場所安全管理責任與意識,做好群眾性組織者活動安全教育與風險管理,進一步保障消費者與經營者之間權利義務的平衡,結合明確的立法規定與過錯推定歸責原則加強安全保障義務的管理。在處理實際安全保障糾紛實踐中,如果受害人能夠證明義務人失責,則義務人無需承擔免責舉證,并且要明確歸責,承擔相應的民事責任,彌補受害人的損失。
3.安全保障義務適用范圍小
我國《侵權責任法》中對安全保障義務的解釋表明其主要適用于多種公共娛樂場所與群眾性活動中,未明確提示還可應用于其他情形,相比歐美法系明確提出的“一般義務”而言,適用范圍較窄。以德國為例,其侵權責任法案中對于安全保障義務的解釋結合案例來看,適用范圍較為廣泛,比如職業活動、公共交通等,法律中對于危險源的制造者以及危險狀態的維護者都明確規定了安全保障義務,提出必須采取適當措施保護他們安全。相比較我國,德國的安全保障義務具有一般性,因而適用范圍更為廣泛,法國則隨著司法實踐的發展,不斷拓展安全保障義務適用領域,目前已經可以適用于所有契約中,并在侵權法領域成為了一項法律認可的基本義務。鑒于此,國內侵權法中的安全保障義務適用范圍必須得到拓寬,結合德國與法國的做法,要延伸到公共交通、職業活動、社會密切關系等多個領域,并將其作為一般注意義務加以解釋,以便提升適用性。
4.補充責任不明確
我國《侵權責任法》中對于第三方侵權導致安全保障對象受損的情形也進行了規定,通過創設補充責任對安全保障義務人進行歸責,雖然法律中提出了公共場所管理方及群眾性活動組織者必須承擔的補充責任,但是“補充責任”的表述與立法均不明確,導致在解決實際糾紛中應用誤區較多。補充責任這一說法就性質來看目前法學界與實務界還存在較多爭議,按照傳統侵權法視域解釋的話責任通常以連帶責任與按份責任方式為主,以此為立法依據來解決因第三方介入侵權導致的安全對象受損問題,后來學術界又提出了不充足責任,并被《解釋》吸收,《侵權責任法》也沿襲了這一概念,但是就何謂補充責任仍舊爭議頗多,目前大部分學者的觀點為補充責任性質上屬于不真正連帶責任,是一種特殊情況,受到了不少學者認可[7]。但是就國內現行法律實務情況來看,補充責任與不真正連帶責任雖然有一定相似之處,但是我國法律并未采用不真正連帶責任這一概念,缺乏立法基礎,補充責任無論是立法基礎與適用性都存在問題。在不真正連帶責任制度下,受害人有權向任何一方責任人尋求賠償補償,補充責任制度下由于存在安全保障義務人與第三方侵權者兩個責任主體,因此最終賠償責任應由直接責任人承擔,對于受害人而言,只有先向直接責任人尋求補償不成功的前提下才能夠順位沿向補充責任人,因此補充責任與不真正連帶責任存在本質區別,要明確區別兩種責任的形態以方便解決安全保障責任糾紛。
三、結束語
綜上所述,我國《侵權責任法》對安全保障義務進行了明確規定,但是現行安全保障義務制度在運行與實踐中凸顯出了不少問題,比如立法初衷狹隘、規則原則不明確、適用范圍小等,嚴重制約了安全保障義務制度功能與服務價值的發揮,從侵權法視角深入探究安全保障義務缺陷,有助于進一步完善國內立法基礎、指導法治實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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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鄭嘯(1987~),男,漢族,浙江慈溪人,西南科技大學學士,工作單位:慈溪市人民政府法制辦公室,現南開大學在職研究生,研究方向:民商法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