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遺成功的“土司遺址”

李齊山

2015年7月4日，在德國波恩召開的第39屆世界遺產大會上，中國申報的“土司遺址”獲準列入《世界遺產名錄》，成為我國第34項世界文化遺產。至此，中國世界遺產總數已達48項，繼續穩居世界第二位。

“土司遺址”申遺成功，表明其突出普遍價值、真實性、完整性以及我國政府為保護這些珍貴遺產付出的艱苦努力，得到了世界遺產委員會各成員國和國際古跡遺址理事會等國際權威專業咨詢機構的一致認可。

本次申遺成功的湖南永順老司城遺址、湖北恩施唐崖土司城遺址、貴州遵義海龍屯遺址，作為“土司”的行政與生活中心聚落遺存，是“土司制度”的珍貴物證。

土司是一種世襲官職，由朝廷授予少數民族酋領。始于元代的土司制度由秦時發展而來，完備于明。它是中原王朝對邊疆地區少數民族首領實行的一種籠絡政策。被朝廷任命的土司們，須向王朝盡一定的義務：朝貢和納賦。

土司制度是元明清等朝治理生活于云貴高原、青藏高原及其周邊山地、河谷、海島地帶少數民族群體的一種制度。一個世紀以來，土司制度一直是土司學界研究的重點。該制度內容豐富，包括中央王朝治理土司、土司與土司之間相互制約、土司治理家族村社等多層次的內容。

歷任土司在自己的領土上依勢而建城堡、城墻、行宮、莊園、墓地，意欲傳至千代萬代。殊不料，“改土歸流”一紙令下，土司制度不復存在，那些奢華、輝煌的土司王宮徹底湮沒在土層之下，一睡幾百年，成為土司遺產。

那么，什么叫土司遺址呢？土司遺址是指中央王朝在借助土司進行地方治理過程中留下的文化遺址，有土司城遺址、土司軍事城址、土司官寨、土司衙署建筑群、土司莊園、土司家族墓葬群等多種類別。

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永順縣的靈溪鎮司城村靈溪河畔，有土家族地區規模最大、保存最好的土司城址老司城遺址。城池遺址分為三個區：居民區、衙署區、首領生活區。遺址呈“三縱五橫”的棋盤式布局。在將近600年的時間里，老司城成為永順彭氏小朝廷的“首都”。

位于老司城東南部的紫金山墓地是明代永順土司墓地，面積約1500平方米，有土司及家眷墓葬30余座。在已發掘的墓葬中，永順土司抗倭英雄彭世麒的夫妻合葬墓制作精美、裝飾富麗，堪稱明代土司陵墓的精品。

湖北恩施唐崖土司城始建于元代初期，明代末期擴建，作為這座城的主人，覃姓唐崖土司世代居宦，相沿十八代，歷位460余年。清代雍正年間“改土歸流”，唐崖土司被廢，象征其權力的土司城逐漸湮沒。如今，唐崖土司城顯赫一時的衙署早已不見蹤影，然而街道墻垣依舊可辨，石牌坊、土王墓葬、夫妻杉等數十處遺跡仍然保存完好。

在湖北省咸豐縣尖山鄉唐崖河畔，有一座專為表彰土司卓著戰功而立的牌坊“荊南雄鎮”。這座建于明代天啟年間，高6.8米、寬6.03米的石牌坊，正面由明熹宗御賜手書“荊南雄鎮”，背面為“楚蜀屏翰”，正反面有“土王巡游”、“漁樵耕讀”、“云吞雨霧”、“槐蔭送子”等浮雕圖案。它是唐崖土司城的“鎮城之寶”，自唐崖土司城被廢棄后，這是僅存的一處象征土司豐功偉業的地面建筑。

鼎盛時期的唐崖土司城占地百余公頃，比紫禁城還大。它有東西南北四門、三街十八巷、三十九院、最高統治機關衙署、眾官集會議事場所、大小衙門、錢庫、書院、牢房、跑馬場、御花園、月臺、萬獸園以及八大寺院、三十六箍井等。

在貴州遵義高坪鎮境內，有一座險峻的高山龍巖山，山上有一座龐大的古代戰略要塞遺址海龍屯。那里陰深峻險，東南北三面都是懸崖峭壁，易守難攻。1257年，為了抵御從四川、云南漸漸逼近的蒙古大軍，世守播州（今遵義）的楊氏十五世孫楊文在南宋朝廷援助下，在龍巖山修建營壘、關隘、樓宇，儲備糧草和軍需。其后海龍屯不斷修薑、擴建，成為土司軍事屯堡和行宮。20世紀80年代，海龍屯被重新發現，考古專家們于1999年秋對其進行首次試掘，清理出“三十六步”和“上屯古道”等遺跡。如今周長約6公里的環屯城墻尚存，屯東銅柱、鐵柱、飛虎、飛龍、朝天、飛鳳六關，屯西后關、西關、萬安三關依然屹立。

“土司遺址”系列遺產見證了古代中國作為統一多民族國家，對西南山地多民族聚居地區獨特的“齊政修教、因俗而治”的管理智慧。這一管理智慧促進了民族地區的持續發展、有助于國家的長期統一，并在維護民族文化多樣性傳承方面具有突出的意義，完整地體現了迄今已消亡的土司文化傳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