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的火（組詩）

白瑪央金

今冬無雪

冬已踏入

枯葉裸奔

雪將息在浩空一隅

不曾臨近

大地頓失色彩

江河衣帶漸寬

風，迷失方向

拍打著四周的山脈

犀利嘶鳴中

撕碎黑的夜

干澀的空氣四處流竄

龜裂了大地的紅唇

人們奔走相告

“今冬無雪”

“今冬無雪啊”

這該死的溫度

森林的火

夜并不安靜

躁動與不安

醞釀著一種情緒

是前所未有的雪

或者一場風飆

不得而知

我只是不語

順勢推動著思緒

極欲看穿

那關乎我心情的

一片草的衰敗

秋總能撩撥人的心思

在枯葉的脈絡中徘徊

“森林的火極度蔓延

像一萬匹赤馬在奔跑”

與我何干

那些嘶鳴

是朝著黑暗深處咆哮的劍

而我只在意曾經

朝我急速墜落的星辰

又燃起了一眼亮色

是 ? 夜

沒有眾生仰望的高度

和時光擦肩，凝滯

于心說點體己的話

些許陌生，雙目微紅

落入塵世

有些聲音注定留給自己

啜泣，只在可能的角落

水的世界，無關透明

任時光拖拽

泛黃的，早已不見

記憶卻打翻某個清晨背過的木桶

潮濕了空氣，屋內一片清冷

拾起碎片，拼湊成束

等待未知的降臨

而剝離了的歲月

誰會在遠方輕敲曾經的顱骨

雅落草根的云朵

我需要一雙能洞穿黑夜的眼睛

戳破沉重的瞬間爆出脆裂的聲響

像心尖上的一片羽

安住在落滿格桑花的草原

觀雅落草根的云朵

聽遠處的步履輕巧

牦牛啃噬第一片青草的剎那

你已至近前，笑靨如夢

一個名字在唇間囁嚅半生

多少落葉自窗外清瀟低吟

薄暮盡，我將與夜橫渡一段黑暗

或許，和風將破門而入

或許，一襲寒意懷揣三分殺氣

開始，我衡量生與呼吸間的距離

死亡與禿鷲

每一個往生者相同的背影

雜亂無章的哭聲

我知道，在寧謐的時光里聆聽死亡

是多么艱難的升華

寂靜掠過的片刻

經卷中的梵音并未止息

桑煙裊裊，窺視一次徹底的布施

和一段酩酊的輪回

一個軀殼倒下，一個靈魂升騰

一個名字在唇間囁嚅半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