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航班（組詩）

應文浩

當你平靜

當你沒有了抱怨

原諒了自己

當你平靜

天空在遠處傾倒青山

河水不停地回放倩影

棲息在樹上的鳥兒

像不再晃動的葉子

一切也漸歸平靜

陽光那么好

事物那么透

那些面目可惡的

是那么的可憐

世界敞開了

如你的心

你閉上眼睛

整個世界是一朵小花

你嗅著——

用輕、勻、長的復式呼吸

直到你

從你身體里慢慢長出來

像一枝漸漸溢出園外的花朵

葡 ? 萄

青、紅、紫、黑

這些是受教育的簡歷嗎

攤開一張白紙

就有淚先登

比溢出高明

能把澀，包得那么圓

還能把痛，搭成積木

信仰幸福就是一張白紙

若請來一盆清水

盛星星的，請入夢境

盛你的，請進生命的魔方

最奇怪的是

你像一個賢惠的孕婦

最甜的時候

才喊痛

一個航班

舷窗外，我看見

那些木頂小屋站著

放出的靜，圍在自己周圍

那樣的平靜

像允許目光穿透的舷窗

幾縷小道，交織著，無足

想以S形找自己的終點

一湖藍水皮貼在地面

一小塊菜地的綠，已拱出了立面

幾個在地里擺弄的人

似慢板走出的莊稼

這里的好，這里的美

請幫我記著

有聲音說

飛到了八千米高

現在，就這樣，我踩著

云那么大，那么近

海那么藍，那么靜

越近越放的大

越藍越達的靜

……朝向，深淵里的家鄉

梨，花果如一的白

那么年輕的白

陷在時間里

會拼老一切嗎

那薄薄的白

在時間里會飛

在溪水中沐浴過的白

如沾了淚的詩

飛不起，沉不下

而在季節轉折處

白，散落在小徑上

在另一些枝頭上

隨萬物升起又消失

哦，那個變成麻子臉的，是我

我需要銳器

請割開我

你是刨子嗎

你是刀子嗎

你是鋒利的嗎

那么，小心你的臉

那飛濺的白汁——

腌過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