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法監督“一桿子捅到底”

傅延際　魏康星　金余根

監督觸角首次伸及庭室

“此前，監督的主要方式僅限于聽取‘兩院’工作報告。聽的都是面上的工作，一般不涉及具體庭室、案件和辦案人員，監督的深度和效果非常有限。”金東區人大常委會有關負責人坦言，這些業務庭室作為“兩院”內設機構，僅接受紀委的紀律監督和上級部門的業務監督，人大很難對其進行監督。

“隨著老百姓的法律意識增強，行政案件量連年加速遞增，基層法院和檢察院經常陷入‘案多人少’的尷尬局面。如果沒有外部監督，案件審理容易出現人情案、關系案，造成司法不公。”時任金東區檢察院偵查監督科科長趙東升認為，人大監督不僅有利于辦案人員廉潔自律，避免濫用職權現象發生，也有利于促進辦案人員提升業務水平。

正是在這樣的背景下，金東區人大常委會萌生了對“兩院”業務庭室實施精準監督的想法。2014年初，金東區人大常委會在深入調研的基礎上，決定從區法院行政審判庭和區檢察院偵查監督科開始，探索實施“兩院”業務庭室專項監督，并經區人大常委會審議通過了《金東區人大常委會關于對區法院行政審判庭和區檢察院偵查監督科工作情況開展專題審議的實施方案》。

“專題審議的目的不是‘挑刺’，也不是‘找茬’，而是通過這種監督形式，推動和促進法、檢‘兩院’依法履職。”在專題審議工作正式啟動前，金東區人大常委會專門召開了由法、檢“兩院”中層以上人員參加的動員會，明確審議目標任務和工作要求，并對相關工作進行了周密部署。會上，法、檢“兩院”領導及相關庭室負責人先后作了表態發言。

自此，金東區人大常委會圍繞“專題審議、精準發力”，頻頻出招。

去年5月中旬，區人大常委會正式啟動了對區法院行政審判庭的全方位調研，召開了由區政法委、紀委、法制辦、檢察院、司法局、公安分局、交警二大隊、律師、人民陪審員等相關人員參加的座談會，并就該庭工作業績、接受外界及人大監督、勤政廉政等情況進行了滿意度測評。其間，調研組還向執行局、審監庭、監察室及行政審判庭辦案法官等法院內部人員，了解他們對行政審判庭整體情況的評價和意見。

半個月后，區人大法工委組織調研組，到部分鄉鎮、派出所、法庭、村級組織、部分當事人家中進行走訪調研、征求意見。同時，還抽調公安分局、檢察院、交警大隊、律所等單位專業人員組成案卷評查小組，對行政審判庭自2013年以來的部分案卷進行抽查，重點查閱了改判、上訴、久拖不決的27個卷宗。

6月中旬，區人大常委會分別與院領導班子成員、其他業務庭室負責人進行座談，全面了解行政審判庭整體情況和法官個體情況。

6月17日，區人大常委會組織法工委委員、部分區人大代表、律師旁聽了行政審判庭辦案法官的庭審情況。

…………

“我們堅持以問題為導向，通過多個層面的座談、調研，發現了一些不足和問題。比如，個別案件審理時間較長，甚至超審限，存在辦案拖沓現象；個別法官法律文書制作比較粗糙，存在錯誤、筆誤等情況，案結歸檔不及時。”一個多月的全面、深入調研，最終形成了一份3445字的調研報告，里面既有該庭和相關法官法律服務意識、審判技巧、工作作風等方面的情況，也有個別法官法律文書制作不規范的問題，甚至還有部分法官著裝不規范等細節問題。

事實上，這份調研報告既為金東區人大常委會實施精準監督聚集了力量，也為專題審議會上的集中“噴發”埋下了伏筆。

一場“坦誠相見”的專題詢問

2014年6月27日，金東區第三屆人大常委會第十九次會議專題審議了區人民法院關于行政審判庭工作情況的報告，并就相關問題進行了專題詢問。這也是金東區人大常委會首次對“兩院”業務庭室工作情況開展詢問。

“通過查閱相關案卷，我發現去年下半年立案的一起機動車交通事故責任糾紛案件，審理時間超出法定審理期限，請承辦人作出解釋。”面對常委會組成人員直截了當的提問，現場的承辦法官稍顯緊張，他解釋說：“整個審理工作經歷了鑒定、郵寄、調解等多個環節，主要因為這些環節安排不夠緊湊，造成拖延……”

“行政審判庭工作報告中，有關2014年1至5月行政審判人員工作質效情況的內容顯示，××法官二審改判發回瑕疵率為33%，達到了三分之一，請問這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4個上訴案件中，只有一個是改判的。但因為案件總數少，百分率就上去了。”

“按照這樣計算，瑕疵率應該是25%，這怎么解釋？”

“其實是3個案件，后來有一個撤訴了，就沒有計算在內。”

與會委員、代表連續追問，其中既有共性問題，也涉及一些具體案例。應詢一方字斟句酌，不敢懈怠。“在辦案過程中，個別法官確實存在拖拉、對當事人態度生硬等問題。此次審議前，我們已展開相關調查，并及時對涉事法官進行了處理。”“我補充一下，對于該案件法律文書中出現的文字錯誤，我們將逐一進行剖析，舉一反三，吸取教訓。”

一問一答間，雙方坦誠相見，不回避，不繞彎，句句直擊要害。詢問會后，常委會組成人員還就金東區法院行政審判庭工作情況進行了滿意度測評。

同樣的一幕，也發生在金東區第三屆人大常委會第二十三次會議上。該次會議對金東區檢察院偵查監督科進行了一場“大考”。

兩場“大考”之后，金東區人大常委會先后下發了“成績報告單”：《關于金東區法院行政審判庭工作情況的審議意見》、《關于金東區檢察院偵查監督科工作情況的審議意見》，并附上“限時作業”：分別于當年8月底和12月底之前，將整改情況向區人大常委會作出書面報告。

“兩院”管理生態悄然生變

盧靜是金東區法院一名法官，研究生學歷的她雖然已有7年工作經驗，但在審判、文書制作等各個環節，她卻一點也不敢馬虎。“去年下半年，院里出臺了詳細的考核制度，要求提高裁判文書制作水平。不但要求增強裁判文書的說理性，而且要求仔細校對，避免裁判文書出現瑕疵和低級錯誤。”對于區法院提出的這些要求，盧靜都嚴格遵照執行，她認為，這是實現公正司法的基礎。

在金東區法院，專題審議帶來的改變不僅僅停留在文書制作上。自收到人大專題審議意見書后，金東區法院針對所發現的諸多問題“對癥下藥”，開出了數張“藥方”，包括完善超審限案件預警和層層報告制度、對未結和已結未歸檔案件實行抽查制度等。“上個月，我們檢查發現超審限案件4件，雖然有相關鑒定結果未出等客觀原因，我們還是對辦案人員提出了指導性意見，推動這些案件盡快結案。”金東區法院行政審判庭負責人章敏表示。

今年2月，金東區檢察院出臺《規范司法行為專項整治工作實施方案》，啟動了為期一個月的規范司法行為專項整治工作，著力解決檢察機關職能宣傳力度不夠和司法規范問題。

人大對“兩院”業務庭室的專題監督成效已經凸顯，“兩院”管理生態正在悄然改變。可金東區人大創新司法監督的腳步沒有停止，對“兩院”業務庭室開展專題審議的探索仍在繼續。2015年6月29日，在金東區第三屆人大常委會第二十八次會議上，金東區人大打響了對“兩院”業務庭室開展專題監督的第二場“戰役”——審議區檢察院公訴科工作情況。7月初，區人大常委會還啟動了對區法院民事審判二庭的專題調研工作。

“對‘兩院’業務庭室具體工作情況開展專題審議，有利于把權力機關的監督、人大代表的監督與人民群眾的監督有機結合起來，推動人大的法律監督、工作監督與對事對人的監督三者統籌兼顧，使人大司法監督的渠道更加暢通、機制更加健全、內容更加豐富、形式更加多樣。”金東區人大常委會主任趙慶認為，將司法監督的觸角伸及“兩院”業務庭室，實現司法監督“一桿子捅到底”，既保證了人大監督的深度、力度，也使人大監督產生了應有的成效。接下來，他們仍將進一步探索和實踐更有效的司法監督，推進人大司法監督向縱深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