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清除官員傲慢的土壤

陳天祥

如果官員傲慢只是個別現象，那它只涉及官員本人的工作態度和作風問題，與個人的為官心態和素質有關。但如果它是一種普遍現象，則與歷史文化傳統和國家治理體制有關。大致看來，導致官員傲慢的主要原因有：

傳統封建主義思想的影響。在中國的現代化進程中，由于沒有徹底接受現代啟蒙主義的洗禮，平等、自由思想淡薄，做官當老爺和官本位的思想在很多人的意識中根深蒂固。

相對集中的政治體制。在采用單一制的國家，如果不同層級政府間有很好的分權制度設計，形成各司其職的局面，再加上后面論及的選舉制度、考核監督機制的完善，就可以在很大的程度上消除官員傲慢的土壤。否則，就會加劇官本位的思想。

民主制度不健全。在民主制度不健全的國家，雖然從法律上說，官員的權力也來自于人民，部分官員的產生也會經過必要的選舉程序。但他們明白，選舉只不過是形式，個人的升遷實際上并不是由選舉決定的，而是事先政治上所作出的安排，自然無法讓他們相信人民的力量，也就無法做到一切以人民利益為重。

監督機制不健全。監督機制是對付官員傲慢的有效藥方，而外部的監督很多時候比內部監督更加有力和有效。外部監督可以通過兩種形式發揮作用，一是“嵌入”到政府管理制度之中，二是專門性的監督。前者如官員考核時引入外部考核主體，后者如媒體監督。雖然不少政府部門也設置了群眾信箱這一聯系群眾的渠道，但是由于政府辦事流程不公開、不透明，政府的運作帶有相當程度的神秘色彩，使群眾的監督能力弱化。

了解了官員傲慢的根源之后，對其的治理自然就躍然紙上：

加強現代政治教育，提高官員的公仆意識。這樣做可以使官員明白手中的權力來源，消除權力傲慢的土壤，也讓廣大人民群眾克服“臣民”的愚忠思想，理直氣壯地敢于對官員的不當行為行使監督權，從而以強大的群體壓力使官員的傲慢無以生存。

改革國家治理結構。目前的主要改革方向應該是向地方適當分權，即給予地方政府更大的權力，包括政府機構設置權、行政審批權、財政支配權、公共設施和項目的決策權等方面，中央和上級政府不宜頻繁利用行政命令的手段約束地方政府和下級政府。這樣做可以更好地讓官員清楚自己的責任所在，向本地居民負責，而不是簡單地落實和執行上級政府的意志和要求，從而養成“眼晴朝下”的習慣。

健全社會主義民主制度。如何在黨管干部的原則下，更好地發揮人大在人事任用中的作用，是今后一個時期內完善社會主義民主制度的重要方向。改革的方向是適當擴大地方人大在決定政府組成人員中的作用，除了選舉權外，還可以大力加強人大的人事彈劾權，從而讓被選舉的官員清晰地明白其權力來自于人民的選擇。此外，還可以加強人大對政府工作報告和財政預算決算的審查，將政府向人大負責的憲法精神落到實處。

完善監督機制。一是可以引入外部民眾參與考核的機制。實際上，一段時間以來，不少地方政府都在進行引入外部考核機制的探索。除此之外，還可以就某一專門政府管理問題向民眾展開調查，把群眾反映的問題包括政府工作人員工作作風問題、態度問題和效率問題以及提出的意見、批評和建議等作為完善規章制度和實施獎懲的依據之一，從而使其真正起到聯系政府與民眾之間的橋梁作用。二是加強和完善輿論監督機制。應改革媒體結構單一化格局，廣開言路，并完善配套的法律和政策體系，切實落實憲法規定的言論自由，將官員的傲慢置于廣泛的輿論監督之下而無以遁形。

（作者為中山大學南方學院公共管理學系教授）

責編/張夏夢 美編/于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