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丹：被“敲打”的幸福

陳穎

這樣一個山清水秀、民風淳樸的地方，怎么看都和性開放沾不上邊。但一走進村莊，我們再一次被震撼了

飛機在喜馬拉雅山谷里降落，停在了不丹王國唯一的國際機場——帕羅機場上。停機坪上，赫然矗立著80后國王吉格梅·凱薩爾·旺楚克和平民王后吉增·佩瑪相互依偎的大海報。一個高大俊朗，一個天生麗質，仿佛從童話中走出來的王子和灰姑娘，幸福得讓人羨慕嫉妒恨。

后來發現，在不丹，國王和王后的秀恩愛照隨處可見。“你相信命中注定的愛情嗎？”我不禁問當地的向導雪萊。

她笑了。這位28歲的不丹姑娘還待字閨中，期待著遇上自己的“真命天子”。她說，國王和王后確實是令人艷羨的一對，她覺得國王應該是很愛王后的，因為他只娶了她一個，他的父王辛格·旺楚克可是同時娶了一家四姐妹。

不丹曾實行一夫多妻和一妻多夫制。在現任國王出生的1980年，不丹政府制定了《婚姻法》，規定實行一夫一妻制。但不丹人依然不習慣登記結婚，往往到了生孩子才去補辦手續。因為給孩子辦身份證，政府要求提供結婚證。

一路與雪萊聊著該國的婚姻制度，車開進了帕羅市區。帕羅是不丹西部的一座城市，也是帕羅宗的首府，曾經是不丹西部的政治中心。轉角經過一幢紅頂白墻的藏式民居時，我們一下被眼前所見驚呆了。

只見大半面白墻上，赫然繪著一根碩大的陽具，有3米多長，看上去就像一門高射炮。更讓人忍俊不禁的是，“炮筒”睜著一對大眼睛，身披綬帶，儼然是飛天神器。

再一細看，四個墻角上，也各繪著一門強悍的“高射炮”，尺寸略小，但一樣栩栩如生，纖毫畢現，直看得我們目瞪口呆、面紅耳赤，對著墻一陣狂拍。

第二天，我們奔赴首都廷布，參加戒楚節活動。不丹全民信仰藏傳佛教，戒楚節是當地最盛大的節日，為頌揚藏傳佛教創始人蓮花生大師而設。這天的扎西確宗王宮廣場，成了不丹人載歌載舞的歡樂海洋。

一群頂著紅色的大鼻頭、咧著嘴笑瞇瞇的“阿卡擦”（小丑）出現在人群中。他們頭戴面具，東張西望，模樣滑稽。走近了，我們才發現，每個小丑手里都拿著一個木制陽具，時不時用它“調戲”眾人。而被敲打的人，無論男女，不但不生氣，反而高興地掏錢買單。看見一個小丑提著木制陽具得意地走來，我下意識地抱頭躲閃。

雪萊笑著告訴我，這東西是不丹人的“吉祥物”，可以驅邪祈福。見我一臉困惑，她說：“明天去了切米拉康寺，你就會懂了。”

切米拉康位于不丹的舊都——普納卡，坐落于半山腰上。山下，是一個名為Chimi Bang的小村莊，包裹在一片金黃色的稻田里。

藍天白云下，風吹稻浪，一派收獲的喜樂。扶犁耕作的村民，轉過頭來，對我們報以友善的微笑;無所事事的野狗，攤開四肢躺在田埂上，像一個個安詳的休止符。白墻青瓦的藏式小樓錯落有致地點綴在這巨幅油畫中，村民清一色著傳統服飾：男子穿寬衣肥袖的“幗”（Gho），女子穿長袖長裙的“旗拉”（Kira）。

這樣一個山清水秀、民風淳樸的地方，怎么看都和性開放沾不上邊。但一走進村莊，我們再一次被震撼了。

路兩邊，“吉祥物”鋪天蓋地。碩大的，繪在墻上、門上和屋角;微型的，擺放在窗臺上，垂吊在欄桿上，飄搖在空中。五顏六色，造型各異，有莊嚴寫實版，有夸張寫意款，還有淘氣卡通型。

沿著村路上山，飄揚著一大片五彩經幡的地方就是切米拉康。寺院不大，兩排藏式平房，一排為主殿，一排為僧房。

剛進庭院，驚見一女子扛著一具碩大的木制“吉祥物”繞著佛殿轉圈。那扛在肩頭的“家伙”足有半人高，造型粗壯囂張，又一次看得我瞠目結舌。

雪萊告訴我，這個寺院里面，供奉著一位傳奇的“瘋癲圣僧”——朱卡庫拉喇嘛。不丹人的男根崇拜，就來源于這位另類活佛。

朱卡庫拉一生在西藏和不丹游歷。傳說，他法力無邊，制服惡魔不費拳腳，只需動用他的“金剛杵”，敲打一下惡魔的頭，就能使之乖乖棄暗投明。切米拉康寺，就是他當年降魔的地方。

除了降妖伏魔，他還一路尋歡作樂，常用“雙修”的方式啟蒙女徒。由此，他又多了個雅號——“5000女人的圣使”。據說，他寫過許多令人耳熱心跳的情歌。有一首寫道：

我與許多女人交歡，

因為我可以幫助她們找到快樂的方向。

女人在愛情中得到愉悅，

男人在性愛中得到滿足，

老人在回憶中回味甜美，

這是三種快樂的真諦。

和中國的濟公一樣，不守清規戒律、離經叛道的朱卡庫拉，頗受民間的喜愛和推崇。過去不丹生活條件極其艱苦，生育繁衍不易，朱卡庫拉在民間被塑造成生殖之神，大約也寄托了人們對萬物繁衍、生命延續的渴望吧！

走入佛殿，終于一睹朱卡庫拉的真容。這位活佛的塑像果然與眾不同，不但神情多了一份詼諧，還夸張地裸露下體，炫出“神器”。

一會兒，那女子也走進佛殿，將“吉祥物”交給一位紅衣喇嘛，和身旁一位男子雙雙跪下。喇嘛舉著“吉祥物”，一邊敲打著他們的頭頂，一邊喃喃念誦著經文。

走出切米拉康，我問雪萊：“這里是不丹人婚后最想來的地方嗎？”

“當然了，這是不丹最著名的求子圣地。”

“也包括國王和王后？”

“我想是的。只要向往幸福，就來祈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