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循“快”與“慢”的規律

馬九器

“手術室自拍”事件所引爆的輿論態勢，幾乎成為“冬至”前后沸反盈天的新聞。熟悉輿情分析的人不難發現：照片剛剛露面時輿論一邊倒地指責當事醫生們;當衛生局迅速查明真相公布嚴厲處理結果后，無數網友又報以惋惜和同情。當事醫生的眼淚、留影醫生的道歉、醫院相關領導被嚴懲……這起“自拍”引發的輿論洪流在一天之內迅速發生了180度的逆轉，是是非非在一種慢節奏和靜思考中，呈現了應有的面貌。

這樣的紀實脈絡，在當下的“快”時代里早已不再稀缺。有時一句話、一段視頻、幾張照片，都會成為那只煽動風暴的“蝴蝶翅膀”，也隨處可見因“快”引發的并發癥，比如生活里只圖自炫不論節操的快意曬圖、只博眼球無視底線的快意賣乖，乃至蔓延在社會上的只圖當下利益不論長遠的大干快上、只看利益哪管道義的快進快出……

于是，你會發現每個人都好像被裹挾在一輛高速飛馳的列車上，在疾馳的路上你來不及慢慢欣賞路邊的景色，你沒時間思考那些形而上的哲學真諦。辯證地來看，如今社會，有些是需要快馬加鞭的，比如政府在公共利益服務與管理上的各種職能實施;但有些是急不得、快不得的，比如那些基于事實真相基礎上的判斷、審視和思考。在該快的時候如果慢了，整個社會系統就會發生腸梗阻，引發不良連鎖反應，勢必會讓身體出現某種病變;但在該慢的時候又一味圖快，整個社會系統就可能在某些環節斷裂、脫節，身體同樣會有一連串的不適或者病灶。

在“口水”總是快于真相的當下，幾張照片引發的輿論狂潮，忽而一片責難忽而頗多同情，一個重要邏輯就是“快”時代里，急于表達的欲望遮蔽了對是非的思索，疏于審慎的思考隨著情緒而飄搖不定。但是，身處其中的每個人都是“快”時代的一分子，又有幾人能獨善其身，在飛馳的時代閑庭信步般地去探尋真相、辨析是非呢？只要我們沒有普遍地遵循“快”與“慢”的規律，那么我們就無法放慢自己的腳步，駐足抹去那些表面的泡沫和浮塵，思考是與非的邊界、善與惡的本質。

其實，與其說新媒體、新技術讓信息插上了疾飛的翅膀，賦予了爆炸的核能量，不如說是人心在一味的“快”生活中變得浮躁、不安和急功近利。對于過山車一樣的群體情緒表達，一切都將過去，可一切又將開始，結束的終點又是開始的起點，只要“快”一成不變，那么就很難讓那些“慢”的事物成為一道亮麗的風景，我們的心就很難有一處安詳平靜的公共港灣。

什么時候，這個時代能放慢自己的腳步等一等掉隊的靈魂，那樣，集體情緒又怎么會輕易地成為一觸即燃的火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