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聿明憑什么 懷疑郭汝瑰

鄧偉志

在黨的十八屆五中全會召開前夕，全面從嚴治黨再出“重拳”——中共中央印發《中國共產黨廉潔自律準則》和《中國共產黨紀律處分條例》。這兩個文件以道德為“高線”、以紀律為“底線”，進一步扎緊了管黨治黨的“籠子”。有人謂之“太嚴”。真的是這樣嗎？這不由令我想起一段歷史往事。

上個世紀40年代，在國民黨的國防部里有個作戰廳，廳長叫郭汝瑰。在國民黨里誰都知道他是蔣介石的嫡系。他根據蔣介石的旨意下達命令，點誰的名誰就得站起來說“是”。不管那司令年齡比他大多少歲，不管那司令地位比他高幾級，都得聽他的。他是大智，但并不“若愚”。他唯蔣介石之命是從，但他也可以在蔣面前，用他那鞭辟入里、合乎兵書的說法在一定程度上動搖、糾正蔣的決心。他在國民黨要人面前可以一口氣講十來個“消滅共軍”，可他自己就是共軍，他是在重大問題上始終同共軍保持密切聯系的“地下共軍”。

郭汝瑰理智又機智，把自己真實的身份掩飾得天衣無縫，滴水不漏，因此，上下左右幾乎沒有人懷疑他，只除了一個人。誰？他就是國民黨中將杜聿明。杜有一次去郭家，驚奇地發現郭這位堂堂的中將廳長，客廳里的沙發竟然打著好幾個補丁。杜聿明自忖：我在國民黨里已經算是夠“清廉”了，郭汝瑰的家竟然比我家還寒酸，他不是共產黨誰是？杜聿明區分是不是共產黨員的標準是“清廉”與否，這是他從長期觀察中提煉出來的認識。

杜的這種劃分標準雖未從性質上抓到根本，但是抓到了作風的要害處。作風是性質的體現。共產黨的根本宗旨是要解救普天下的窮苦人，是要解放全人類，是要人人過上幸福的生活。但是，要實現這一宗旨是艱苦的，甚至是要作出犧牲的。躺在高高的安樂椅上，拿著擴音器叫喊：“窮人們！趕快富起來吧！”窮人是富不起來的。通往幸福的道路從來都不是筆直的，是曲折的。正如馬克思致恩格斯的信上所說：“我們為八小時工作制而奮斗，可是我們自己的工作常常超過八小時。”是的，為了國家的富強，為了人民的幸福，我們同樣要付出代價，要艱苦奮斗，甚至要有所犧牲。不艱苦是要用艱苦才能換來的。為了多數人的少犧牲、不犧牲，需要不怕犧牲的先進分子作出犧牲。道理很明顯，在抗日戰爭中如果沒有先烈的犧牲，是趕不走日寇的。

戰爭年代有犧牲，和平年代也少不了犧牲。每年在抗震、消防、救人當中不是都有一批人犧牲嗎？當然，我們并不提倡無謂的犧牲，但是近年來，一些人似乎走向了另一個極端：批評無謂的犧牲，導致怕犧牲，甚至滋生出享樂主義、極端個人主義。公務員，尤其是共產黨員應當是人民的公仆。公仆姓“公”名“仆”，其內涵就是要“公”字當頭，奮斗在前，吃苦在前，這就要求廉潔。廉潔是構成中華民族精神的支柱之一。郭汝瑰生活在你爭我搶的狼窩里，戰斗在驕奢淫逸、腐化墮落的環境中，“出淤泥而不染”，依然保持著艱苦樸素的高貴品質，是難能可貴的，值得我們永遠學習。

黨的十八大以來，中央“打虎”“拍蠅”、正風肅紀，初步形成了“不敢腐”的氛圍。加大反腐懲惡力度，這是國富民強的先決因素和起碼條件。然而，反腐不會一帆風順，必然會遇到阻力或反復。在反腐路上，我們仍然需要郭汝瑰般的廉潔，也仍然需要“粉身碎骨尋常事，但愿犧牲報國家”的崇高品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