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當”還是“一定”

劉鑫

新課標人教版高二語文選修教材《中國古代詩歌散文欣賞》一篇課文《伶官傳序》有這樣一個句子：“與爾三矢，爾其無忘乃父之志！”對句中“其”字的含義課本上是這樣注釋的——“副詞，表示祈使語氣，相當于‘應當’‘一定’”。筆者認為這個釋義不夠嚴謹，值得商榷：因為同樣是祈使語氣，“應當”和“一定”的差別卻相當大。

“你應當少抽點煙，少喝點酒。”“你應當找他（她）好好談一談。”不難發現，作為語氣副詞，表示祈使語氣，“應當”表示的往往是規勸、商量、建議一類語氣;而“一定”呢？“你一定要少抽點煙，少喝點酒。”“你一定要找他（她）好好談一談。”同樣兩句話，同樣的意思，只是換了一個語氣副詞，聽上去的感覺就完全不一樣了。雖然還是祈使語氣，但“一定”的語氣比“應當”明顯要重，已經不再滿足于提個建議，而是有點像下達命令了。顯然，教材只注意到“應當”和“一定”的相同點（都是祈使語氣），卻忽略了兩者的不同點（前者規勸、商議，后者囑托、命令）。

回到課文，再來看看“應當”和“一定”哪種語氣更合乎說話人當時的意愿和上下文的情境。“世言晉王之將終也，以三矢賜莊宗，而告之曰：‘梁，吾仇也;燕王吾所立，契丹與吾約為兄弟，而皆背晉以歸梁。此三者，吾遺恨也。與爾三矢，爾其無忘乃父之志！’”結合整段話不難看出，晉王（莊宗父親李克用）在說這番話的時候，是帶著對梁、燕、契丹的切骨仇恨和“壯志未酬身先死”的沉痛遺憾說的。他說這番話，以及同時“以三矢賜莊宗”的舉動無不說明，他是非常希望（請注意句末點號，是感嘆號而非句號、問號，表明了說話人的強烈意愿和堅定信念）自己的兒子能夠牢記自己的遺愿，替自己報仇雪恨的。因此，他說話時的動機、意愿都不應該是“規勸”“商議”性質的“應當”去做，而應該是“囑托”“命令”性質的“一定”要做，“必須”要做;只有這樣，才符合說話人的內在驅動力，也才能和莊宗隨后的“受而藏之于廟。其后用兵，則遣從事以一少牢告廟，請其矢，盛以錦囊，負而前驅，乃凱旋而納之”的莊重舉動相呼應。

因此，筆者建議，不管是從辨明“應當”和“一定”的差異還是從具體的人物、情境出發，都應當去掉“應當”，只留下“一定”或“務必”“必須”一類的詞，不知編者以為當否？

（作者單位：萍鄉市萍鄉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