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樓的海岸

王大衛

龍樓的海岸，不敢說是世界上最美的海岸，至少是我見過的最美的海岸。

龍樓的海岸，與我在海南見過的其他海岸，比如亞龍灣海岸、逸龍灣海岸不一樣，除了細膩柔軟的銀白色海灘，還有許多奇形異狀的海礁石（抑或說石頭）。這些奇異的海礁石，在龍樓海岸，構成了一道獨特的海景奇觀。

——那些經歷了數千萬年甚至上億年海浪沖擊海風風化的海礁石，不是被磨礪得尖銳、粗糲了，而是被磨礪得圓潤、光滑、精致了，再是造型如戟如劍的石頭，也不會鋒利凜冽，劍拔弩張。

龍樓海岸的海水亦很美，翡翠色的，觸動人的審美意識，而亞龍灣、逸龍灣海岸的海水是淺黃色的，甚至有些渾濁。

面對兩種不同的海岸景象，我不理解或者說根本不懂，為何會有這樣大的差異？也許就是這樣的差異，更凸顯出龍樓海岸的與眾不同，彰顯出龍樓海岸的神奇與俏拔。

推薦我去龍樓海岸的是貴州師大彭興國教授。而我之所以情切切心眷眷想去龍樓，除了想去看龍樓的海景，還有一個附帶目的：請彭教授輔導溫習“八段錦”。“八段錦”是美女教師李慧英在逸龍灣教授的，而幾天后，李老師便回貴陽了。彭教授是李慧英老師的“關門弟子”，住龍樓0898賓館。彭教授與我一樣，也是到海南來“過冬”的。

與我同去龍樓的，還有貴州省社科院研究員王路平教授、貴州人民出版社資深美編程明飛，以及路平的朋友逸靜。

到龍樓與彭教授會合后，他先后帶我們去了銅鼓嶺、寶陵河和石頭公園。“石頭公園”就是前述的“龍樓海岸”——不知當地相關部門，為何將那美麗奇特的海岸簡稱為“石頭公園”？

銅鼓嶺西連內陸，東臨南海，屬海南最東角，山美石奇，崢嶸軒峻，素有“瓊東第一峰”之稱。銅鼓嶺三面環海地貌奇特，在銅鼓嶺上，可眺望月亮灣全景，尤其站在主峰上看月亮灣，更是山嵐水色，風光旖旎。一條形如月牙的巨大海灣，將蔚藍色的海水，靜態擁入懷里，波光瀲滟，氣象恢弘。

嶺下寶陵河，則是一條如翡翠般清澈的河流，水淺處，河床里的礁石和水生植物都清晰可見。而最壯觀的是河流與海洋融匯的景象：兩種顏色不同的水流匯合到一起后，漸漸同化為一種顏色；而遠處，則是蔚藍色的大海，一望無際，淼淼茫茫。

龍樓海岸是美麗的，尤其是龍樓海域的海水，翡翠色至淺藍色再至蔚藍色，像梵高作品《海》中色彩豐富的海水。令人驚嘆的是“石頭公園”里的石頭，那些海礁石。所謂的“石頭”，其實是海岸邊一叢叢形態奇異的海礁石，它們橫七豎八地臥立在海灘上，有的巨大如鯨，甚至數倍于鯨。其中一塊巨大的石頭，形如一個碩大的魚頭，但又非魚化石，沒有魚的骨骼魚的結構魚的肌理。仔細觀察其他造型的石頭，也非海洋魚類化石。那么，這些形狀奇異的石頭是從哪里來的呢？海岸附近沒有山嶺，不可能從山嶺上滾落下來，而海水的力量再大，也不可能將這些巨大的石頭拽卷到海岸邊來。

——同行者中，沒有一個是學海洋地質的，只能將這一疑問存在心里了。

數天后，我又攜從麗江專程趕來海南與我聚會的洪乾敬、黃雅萍夫婦去龍樓海岸看那些石頭，但他們并未如我想象的那樣表現出興致。我有些納悶：多美多難得一見的石頭海景，他們怎會沒有興致呢？直到回逸龍灣路上，他倆才說出“實情”：他們都是在福建泉州海岸邊長大的，從小就見過各種奇形怪狀的石頭……

這讓我聯想起一個問題：對海景石頭有無審美興致，其實是要因人而異的。比如彭興國教授、王路平教授，比如程明飛、逸靜和我，都是在貴州喀斯特地貌山區生活、工作的，難得看見這樣奇特的海岸景象，一俟身臨其境，自然會興奮不已。而長期在海岸邊生活的人，司空見慣，當然是一種淡然的感覺了。

仿佛天意，正寫作這篇文章時，收到作家、律師陳世和先生從海外發來的幾幅關于海岸的圖片，其中有希臘、新西蘭、愛爾蘭、馬來西亞、美國加州等海岸的圖片。所有的圖片都很美，美得令人嘆為觀止。與圖片中著名的海岸相比，龍樓海岸并不知名，但卻有其他海岸所沒有的奇異景象。不夸張地說，龍樓的海岸，也是可以躋身世界著名海岸之列的。

返回清瀾鎮高隆灣路上，彭興國教授指我們看了看正在龍樓籌建的航天發射塔說：“航天發射塔建成發射衛星后，龍樓就會熱鬧了……”他擔心龍樓的自然生態環境會因人蜂擁而至被污染。在中國，人多與污染是一個必然聯系，也是一個深刻矛盾。

彭教授建議去龍樓看原生態海景是值得的，惟一的遺憾是因為時間關系，沒有如愿請彭教授輔導“八段錦”。而有遺憾就會有機會，彭教授畢竟還要回師大生活；再說呢，貴陽還有他的老師李慧英，而李老師也是我的“八段錦”老師。